说完,她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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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颂芝应得干脆,可秋红知道她根本一点也没明白。
因为翌日一早,王颂芝便准时敲响她的房门,问她要不要一块儿吃早饭。被她起床气上头骂了一声,又默默去买了早餐回来。
那份早餐秋红没吃没碰,她直接出门去了,做完生意回家,就一直窝在房间里头织毛衣,任其一直在桌上摆到天黑。
卧室的门薄,能够清晰听见傍晚王颂芝下班回来,脚步在餐桌前停留许久。
接着,她坐下了。
秋红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察觉王颂芝似乎正在吃那份早已冷却的早餐。
有那么一瞬间,秋红想要冲出去阻拦,然后指着王颂芝的脑袋破口大骂,但是竭力忍住了。
她继续织毛衣,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当天夜里王颂芝没有回家,她说这两天值班,还要把之前生病漏下的班次给补上,所以异常忙碌。
天又开始转冷,秋红怎么也睡不好,骂了王颂芝半宿,后半夜才阖上眼。
再次醒来,窗外仍旧是阴沉沉一片。今天王颂芝不来叫她了,只是来到客厅,饭罩子下仍旧摆着一份早餐。
早餐是一盘饺子以及一碗豆浆,没和昨天重样,还特地替换了塑料袋塑料碗,改用盘子碗整整齐齐地装盛着,看着颇为用心。
可惜再用心也没用,秋红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不论饺子还是豆浆照旧是凉透了。
秋红嗤笑一声,尝也不尝就端来厨房。
站在垃圾桶旁,秋红垂目看了片刻,一口气倒进去。
哗啦一声,乳白的豆浆透过缝隙往下渗。
垃圾桶还很空,临出门,秋红却将其一块儿提上。
一开门,就看见她姐正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打盹。
秋红愣了一下,想起这是昨天她们约好的。那边她姐听见动静也已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你可算醒了。
“怎么不叫我?”
“是我不叫么?是那个小警察不准!”她姐颇为愤慨,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垃圾往楼下走,“她说你还在睡觉,让我别吵醒你。”
一面说一面回头睃她,“秋红,她对你可真好。”
秋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都走了,你敲你的,她又看不见。”
“我哪敢啊,人家可是警察。”她姐在最后一个“察”字上拐了十八个弯,“你说人家那么向着你,要是哪天你一个不顺心就……”
秋红明白她姐想要说什么,眉头一蹙,撂下:“是啊,所以你可得小心了,免得什么时候栽我手里。”就头也不回地快步下楼。
扔了垃圾,秋红先带她姐去了趟杨大姐那儿。杨大姐在前面两条街开了一家棋牌室,她店里有正经的烟草营业执照,国外弄来的洋货都堆在墙角,方便掩人耳目。
秋红还没吃早饭,简单和杨大姐介绍她姐,就去隔壁买了一笼小笼包,回来店里,看见她姐正拉着杨大姐东拉西扯。不知说到哪里,杨大姐道:“你来得不是时候,上面好像要开始管这个了。”
“哪个?”
“走私烟啊!”
“走私烟,”她姐咕哝着,回头来看她,“原来这叫走私烟啊……”
来的路上秋红已经和她姐说过自己这行当多少不稳定了,听杨大姐这么说,想必也明白她的那些风光都是假的。
这都在意料之中,秋红只等着她姐知难而退。
“不过你别担心,秋红认识一个小警察,那小警察对她可好了。”
杨大姐手肘撑着柜台,上身往前靠,向着她道:“秋红,你还不知道吧,昨儿个我店里有人闹事,打电话报警来的就是那小警察,差点被她发现我堆在墙角的烟,多亏我聪明,用你的名字跟她套近乎才逃过一劫。”
又转与她姐:“你是秋红她姐,就算撞见也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秋红用力将筷子戳透小笼包。
刚要发作,只见她姐意味不明地瞥着她,眼底带着不安。呵,想必她也明白,如果出事王颂芝是绝不可能向着她的。
秋红哂笑,“我是我,她是她,我的好处她可不一定拿得到。”
她继续吃小笼包。
她姐不知注意到了什么,很快熟练地卖起笑脸,“杨大姐你看看,她们现在才是一家人,我算什么。”
她歪在杨大姐的身边,不住使眼色说王颂芝怎么怎么好,她这个妹妹又怎么怎么没良心,最后附加一句:
“我就说怎么我这妹子从小就不喜欢男人。”
杨大姐恍然大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撺掇“那感情好啊,人家是警察,铁饭碗呢!”
两人一搭一唱,气得秋红径直将筷子一撂:
“还有完没完?”
“我就算不喜欢男人,就非得当这个变态不可?”
面前二人皆是愣住。
秋红本不愿理会,可是杨大姐一直拿手肘碰她。还有她姐,脸上很快浮现那种让人厌烦的得意神色。
秋红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朝着她们目及之处看去。
王颂芝不知何时出现在店里的,一身整齐的墨绿色的制服,没看她,正被一个什么人强拉着说话。
她……站在那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