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月当机立断:“就定这宅子了。”
牙人自是欢喜,当即带着徽月他们回了牙行。但天色已晚,徽月便只付了定金。牙人约着明日一早请房东侄子来立契约。
赶着酉时二刻回到修善庵用晚膳。
也许是吃惯了庵内清淡的素食,亦或者马上有了一隅安身之处。便是最普通的炒苦瓜与腌黄瓜,徽月二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晚上庵内早早熄了灯,徽月和小园并排躺在一处。
一弯上弦月悬在夜空,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
小园将被子拉倒胸口:“姑娘,明日便去衙门入职了,你怕吗?”
“倒也不是怕,只是有些担心。面对的全是未知事物,心里不免总是悬在半空落不到肚里。”
县衙内部究竟是如何流派、行事作风,这些统统不知,手里有的不过一纸聘书。徽月心里除了对未知的不安,还有对新生活的悸动。
她翻了个身面对小园:“明日咱们一起去牙行立契约,你和观棋将咱们东西收拾好搬过去。”
“姑娘放心。”小园应下,又不自然地拽着徽月的被子一角,“观棋也就算了,我真的不能跟着姑娘去吗?”
“怕是不行……你几时见过带着家人就职的?明日你和观棋搬完家便出去转转,散散心。”
“嗯……”小园心事重重应了一声。
在府里至少她和姑娘一直是在一处的,可为什么出了府,没了丫鬟的身份反而要分开了呢?
小园想不明白。
姑娘是她的家人,她只想和家人永远在一起而已。
想不明白,她带着疑惑睡了过去。
卯正时分,徽月和小园将包袱收拾好,又将禅房归置干净,郑重和主持拜别,感谢她这几日的收留。
赶到牙行已是辰初,房东侄子已在等候,是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在县城里开了家成衣铺子。一应手续办得快,不一会儿就拿到了铜钥匙。
这黄铜钥匙不大,握在手里却是沉甸甸,它通往的是他们第一处安身之所。
也是他们三个真正的家。
三人分头行动,徽月只身前往县衙。
衙差见一女子提裙缓缓走上台阶,便知这昨晚孙捕头交代的前来入职的幕僚。
怀着好奇的打探将人请进县衙,穿过仪门,绕过戒石坊,徽月跟在衙差身后,目光掠过两侧班房,隐约可见几个穿皂衣的差役正看着她交头接耳。
行至二堂门口,衙差躬身退下。
堂内已站着几个人。
吕县令看见徽月,招了招手:“来的倒是早,正好给你引见下。”
“这位是县丞张大人。”一个高壮汉子起身拱手,面容端肃,衣冠一尘不染,连衣角都熨得平平整整。见惯了因她是女子或好奇或漫不经心,这位县丞大人却目光沉静清明,不掺一丝杂质。
或许是个正直严谨的,徽月想着恭恭敬敬回了一礼。
“这位是主簿刘大人。”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点头,看着和气得很。
刘主簿开口道:“秦姑娘能担任幕僚一职想必是有过人之处,往后咱们还得跟着秦幕僚多多学习啊!”
“这话徽月可不敢当。”好一句捧杀,她目光坦然不卑不亢,应着刘主簿的目光开口,“诸位皆是在这县里扎了根的,一草一木,一民一情都了然于心。我初来乍到,对县情还不甚了解,若论学习也是我向各位请教才是。”
她顿了顿,语气恳切:“徽月不才得吕县令垂青,往后有什么事,各位若不嫌我烦,肯提点我一句,徽月便感激不尽了。”
“秦幕僚说笑了。”刘主簿见她不痛不痒顶了回来,也不再言语。
吕县令捋须一笑,继续介绍:“这位是县尉田大人。”
最后一位个头不高,身材精瘦。看着徽月,话里带着三分市井气:“往后有什么事只管问我,这县里上上下下,没有我不熟的。”
吕县令又指了指堂外:“孙捕头你见过了,县衙捕快六人。咱们下县,人手就这些。”
徽月环顾一圈,心中已对县衙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你们先去做事吧,我和秦幕僚单独聊聊。”
吕宴池屏退众人,没有坐在公案之上,而是坐在徽月对面的圈椅上。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大人招募幕僚,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吕宴池叹了口气:“竹源县年年考核皆是下等,有办法往上提提等次吗?至少也要谋个中下的位置。”
想起老妻拍在后背的辣掌,吕宴池一个抖擞连忙改口:“中下等不够,至少也要到中上!”
他可不想日日被老妻耳提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