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昭进入哥哥的家，把塑料袋搁餐桌上，把需要冷藏的食品放冰箱。想了想，她取出两杯酸奶，插进吸管自己喝一杯，还有一杯，她送去客厅沙发的哥哥身边。

她不多言，放下就走。套用爸爸的方法，这叫做在合适的距离内，让哥哥知道有这么一个惹人爱的岁岁。

当然，她的走不是离开哥哥家，而是返回餐桌坐下，她安静下来，开始看书、写作业。

半小时后，她姿势懒洋洋地侧趴在餐桌上；李泰年余光瞥见，只当她拖拉怠惰，他专注自己。

岁昭继续侧趴，她两手相接圈成一个很小的圆，闭右眼睁左眼，通过那个只能容纳一只眼睛的取景框窥视沙发上的那个人。

世界被简化成只剩一个他。

哥哥专注低头，偶尔翻页。他面前茶几还摊了几本书，岁昭去送酸奶的片刻瞄到全是英文，她想，哥哥在做什么？

回家后，岁昭和爸妈渡过了个愉快的周末。

转瞬又到上学日。

周四有借操场的跨年级活动，要去高中部。但早晨上学前，岁昭去厨房问：“爸爸，你今晚给我做饭吗？”

岁听杰新工作忙，有时会抽空回来给女儿做饭，有时给钱让去外边餐馆吃，但他会尽量回来。

岁听杰：“回来给给岁岁做。岁岁要点菜？”

“不是的，爸爸。”岁昭说，“爸爸，你能多做点吗？”

闻此言，岁听杰比对应该要长身体的女儿，最近个子没变高啊？

“岁岁是没吃饱？”

岁昭右挪一步，挽住做早餐的爸爸胳膊：“是有位邻居哥哥，就是家里停电收留我的那位哥哥。我没见过哥哥爸妈，工作应该很忙，他家里好多泡面。爸爸厨艺超好，我想请哥哥吃饭。”

女儿要请客炫耀爸爸，岁听杰爽快答应：“好。男孩子吃得多，爸爸多炒几个菜。”

“谢谢爸爸。”

“来，尝尝爸爸做的鸡蛋饼。”

岁昭张嘴：“好吃。还要。”

岁听杰将早餐出锅的同时再喂女儿一块：“去喊妈妈吃早餐。”

“嗯！妈妈~~~”

……

偌大的操场，激情昂扬，跨年级活动已进入尾声。

李泰年和同学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同学柴径感叹：“现在的初中生真了不得，我们那个时候哪敢这么大胆。”

李泰年也知有跨年级活动，他往散场看去。下一秒，他的视线闯入一人，耳廓听到一声：“哥哥。”

岁昭见到人，欢悦地从人群中小跑过去：“哥哥有看我的演讲吗？”

李泰年：“没有。”

岁昭：“那我下次提前告诉你，你要来哦。”

李泰年：“我应该都在教室上课。”

两人上下学时间总是相差。岁昭遗憾问：“哥哥现在去哪？”

李泰年：“去保卫室搬点东西。”

顺路的岁昭：“和哥哥一起走。”

她跨近一步，随在他左侧。

三人往前。见好友态度是出于礼貌的不冷不热，柴径偏头兴问：“你是泰年的小粉丝吗？”

小粉丝？岁昭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不过，听起来不错。她“嗯”了声：“哥哥有很多粉丝？”

柴径翘起嘴角闲谈：“是呀，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好，粉丝自然多。不过，你这个小鬼是最胆大的，别人最多叫学长，你叫他哥哥。”

“学长？”岁昭知晓两人在一个学校的不同年级，可她好像没生过其他叫法。哥哥显得和她最亲。

柴径：“是啊。”然后，他让蜂拥而上的小女生们都学习为上，使其打退堂鼓地说：“粉丝群体大，他超难追。”

超难追？岁昭边倾听边聊，没看前路，一不留神险些撞上面前的银杏树。

“小心。”李泰年带着她往他更近的距离拉了拉。

那棵树的存在导致三人往前走的路，在此处变窄三十厘米。树干“嗖”地一下从鼻尖划过，岁昭眼前一晃：“谢谢哥哥。”

能同行，还时刻注意安危。柴径看好友对她与其他小粉丝不同；李泰年让同学别开玩笑：“没什么粉丝，她是我邻居。”

“就是开学前几日，我找你出门打球，你说新搬来一户邻居的女儿？盯着你看的怪妹妹？说在你家写作业才有智慧灵感的妹妹？”到校门口保卫室，岁昭已离开，柴径问。

李泰年说是她。

两人各搬一箱练习册，就在这时，两名保安叔叔嗓门敞亮唠嗑：“现在的学生呀，丢三落四的。一场活动，饭卡、水杯、眼镜、钥匙全进失物招领了。”

钥匙？

非刻意听，但李泰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朝保安室靠墙的失物招领扫了一眼，果然，每日欢快、没心没肺的邻居把钥匙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