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出口，岁昭家在先开门，他有印象。岁昭进他家写作业，把书包东西倒出来，所以他认识那把钥匙。

他把练习册叠在同学的箱子上，拿上钥匙：“我有点事。”

他转身离开。

李泰年找到邻居的时候，她并不是被困在家门外，她也不是主动返程找钥匙。而是，岁昭在回途的废品垃圾站，她穿校服背书包，左右手不空，帮年迈的奶奶提废品，一老一少有说有笑。

他上前接过岁昭手中的废品，岁昭意外：“哥哥。”

岁昭向奶奶介绍：“奶奶，这是我邻居哥哥。他好厉害的，学习好、长得帅、性格也好，好多小粉丝。”

“……”提废品的李泰年哑口无言，同学的玩笑之词，她竟真真切切当成好品质。

老奶奶个子矮，佝着腰笑：“好孩子。”

两人陪老奶奶走到后边一条街的铁皮房外才放下能回收的废品。奶奶让两人吃几颗糖，岁昭说不用，奶奶留着，她回家吃。

两人往小区回，岁昭问：“哥哥怎么来了？”

李泰年将钥匙给她：“你家钥匙在保卫室的失物招领处。”

“谢谢哥哥。”

今日完成演讲，帮了老奶奶，还两次见哥哥，哥哥记得岁岁的东西，岁昭的心情更好了。

李泰年问：“丢东西，你不着急找吗？”

岁昭觉得事情不大：“爸妈不会怪我，丢了就丢了啊。陌生的地方，一来一回天黑了，爸妈还可能因为担心我影响工作。”

“爸爸妈妈，哥哥丢了，我才会不顾危险去找！”

李泰年：“……”

“哥哥，和你分享个事。”岁昭小嘴不停，“我以前被人喊捡垃圾宝宝。以前，我年纪小，妈妈也不能把我单独放诊室，就是爸爸带我多。爸爸那时候在基层要下乡，他带着我，我就在路边捡垃圾，爸爸的同事告诉我那些垃圾能回收。爸爸下班后，”岁昭两手还原旧时记忆，“一手牵我一手提我的废品去换钱。我换了好几只雪糕，没告诉妈妈我偷吃。”

李泰年逻辑清晰：“你那时候很小，就算你捡的废品比你人高，也换不了几只雪糕。你爸贴钱了，你妈肯定知道。小时候的谎言瞒不了大人。”

“瞒得住，我和爸爸妈妈都各自有小秘密，我们小时候有拉钩。”她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哥哥帮我藏零食，爸妈也不知道！”

李泰年：助纣为虐，自食其果。

出楼层电梯，岁昭开门进屋，而李泰年到自己家门外。他看见那块通讯门牌，原本想翻过去的，但没做出行动，留下了“欢迎岁岁”的一面，他进屋还留了门。

印象改观。岁昭不奇怪，也不娇气，她只是被捧在手心，可主见请求、交往得体，又巧笑倩兮、笑容温暖。

……

岁昭进屋照旧先放书包，然后，她去厨房。电饭煲还插电，爸爸按约定给她做了饭，三菜一汤，有哥哥的。

她端两碗菜去哥哥家，哥哥掩门却没关，她因不用掩耳盗铃心喜。

她用手肘抵门就进去了。

李泰年见状：“这是干什么？”

岁昭：“我不想一个人吃饭，请哥哥吃饭。”

李泰年：“……不用了吧。”

岁昭没听见：“哥哥你来帮我，我还有一菜一汤和饭没端过来，饭有些烫，你帮我。你想想刚才的奶奶，浪费粮食不好。我爸爸的厨艺很好，我们以后都一起吃。”

……好吧，都端进屋了。

下不为例。

李泰年帮她把饭和汤一起带过来，拿了他家筷子。两人餐桌对坐，岁昭笑问：“怎么样，好吃吧？”

李泰年：“好吃。但以后不用给我带饭，麻烦叔叔。”

岁昭：“不麻烦，我也要吃。我爸喜欢招待我的朋友。”她咬唇启齿，亮晶晶的眼看向对面：“我家有分工，我洗碗，若是哥哥能帮我洗就好了。”

李泰年洗好碗的时候，岁昭已经展开书在做数学试题。他看了眼，第一次绕到她身旁，打开冰箱拿一瓶水拧开。然后，岁昭听到一句：“错了。”

错了？那错了？她检查最后一道选择题，也就那题有点难度。

岁昭万分坚信自己：“没错。”

李泰年：“第一题。”

岁昭再检查：“哦。我是粗心，少了负号。”她擦掉。

李泰年看她面前，几本书，一堆笔，手中那支也是满墨水，不解：“你家开文具店？”

“不是啊。”岁昭一个个介绍她的战友：“哥哥，这是我的习惯。不同科目要用不同的笔。就像考试，那天的纸张好写，我的字会变得更好看，满意的笔，我可能考得更好。”

李泰年拧紧水瓶：“不太懂小学生的幼稚行为。”

岁昭纠正：“哥哥，我是初中生，初二！”请哥哥正视她的年龄，“变成小学生，我们会有代沟。”

想起好友感叹“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时不同”，又听这句话，李泰年瞬间觉得自己老了，老学生说：“碗洗好了，我回学校了。”

他是晚饭和晚自习的间隔时间回家，岁昭不粘他说：“哥哥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