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昭被挡在他身后,但看得出他的阴沉,沉到底的冷。
姜牧刚从一个巴掌中缓过来,却不料又被人拽起衣领。
但他没有慌,反而有几分野性的狼狈,扬起下巴的快意,对上李泰年的眼:“怎么,心疼小娇妻了?”
李泰年面色冷厉:“你怎么在这?”
姜牧被勒得脖颈发紧,但无半分示弱:“妈妈回国定居,我肯定要回来。”
因近距离看到李泰年眼底翻涌的血色,他嘴角笑意又浓几分,贱贱的挑衅:“很气,想打我?”
“你敢吗?就不怕我告状?”
砰——
李泰年的拳头挥了出去,没有犹豫,干净利落地砸在他颧骨上的声音沉闷又结实。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有不满冲我来,你不该折磨我的妻子。”
“你只会让姑姑心生失望。”
姜牧又挨了一拳。若说岁昭给他的一巴掌是意料之外,猝不及防,那李泰年这一拳更是。
以前,任他如何恶趣,李泰年顾及姑姑的面子,为了不让姑姑在两人间为难,他得忍且忍。
所以这次,他没想到李泰年敢下狠手。
为了一个女生,下狠手。
难道是真爱她啊。
岁昭并没去车上,她没见过李泰年打架,所以,他挥出去那一拳,她也吓了一跳。
从两人对话,岁昭听出他们的关系——姜牧是姑姑的儿子,两人是表兄弟。
两人拳脚没有停下的意思,可姑姑是极好的一人,对岁昭温暖关怀,若两人因她打起来,岁昭像罪魁祸首,自己不好受,姑姑定然左右为难。
岁昭焦急,她不顾危险赶紧上前,站在两名高大的男人中间,夹缝生存,想劝他们别打架。
可面对突然出现的人,两名男人使出的力气难收放自如,混乱中,转瞬的功夫,岁昭不知被谁的手臂横过来,推了一把。
虽然力量难收放自如,但其实,看见岁昭那一刻,两人都担忧地收了力道。
力量不算大,但足以让岁昭重心失衡。
“岁岁。”好在李泰年伸手臂,够到她,揽住她,抱住她。
岁昭免于向后摔。
他怕,他手臂在发抖。岁昭下意识说:“我没事。”
“这些天,我都没事。”
“别打架好不好。”
他回:“好。”
“我们回家吧。”岁昭牵住他往停车场去,留下姜牧一人安静在原地。
姜牧鼻青脸肿回到家,“啪”的一声,又挨母亲一巴掌。
姑姑厉声:“姜牧,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你每天下班回来,心情都不错。妈妈满心欢喜,以为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在正经上班。”
“你怎么能去欺负岁昭呢?”
“以为难她人获得快乐?”
“岁岁比你小,还是你嫂子!你压根没学会什么是尊重!”
“泰年以前让着你,是看我面子,念你是弟弟,年纪小。这次,你该打。”
“妈妈也要打你。”
这是姜牧今天被第三个人打,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他认定三人都不会出手打他。
可都出手了。
听到“妈妈对你太失望了”的话语落下,他慌乱无比,他胸口发紧,又涩又疼。
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妈妈不看他,比任何责备都让他害怕。
……
岁昭回家的路上也生出纠结与矛盾。
到李泰年家门外,他开门,岁昭却迟疑未进。
“岁岁。”他捕捉出她情绪的转变,“你被吓到了?我们去医院看看。”
岁昭像没了力气开口:“我没事。”
“我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若我不向你告状,你和姑姑就不会为难。”
“都是因我而起。”
“我是罪魁祸首。”
“我影响你们的关系。”
李泰年拥她入怀,摸她后颈:“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遇到麻烦要讲,岁岁很正确,姑姑不会怪你。”
“我们先进屋好不好?”
岁昭没答反挣脱怀抱:“不好。我想自己呆会,今天我回自己家。”
李泰年品出这句话很危险。
岁昭蔫蔫地找钥匙,开自家门。她转身,李泰年的心突然揪紧,抓住她手腕挽留:
“岁岁,我不放心你一人。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我给你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