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我都告诉你。”
岁昭累得不想听,不想说。背对他,隔着一肩距离,岁昭的手被他抓悬着:“我不会有事,你让我捋一捋。”
挣脱他轻轻的束缚,岁昭进屋,留他看着门紧闭。
慌乱的人最怕静止,李泰年却要克制高度的慌乱静止在门外。
岁岁说要捋一捋,她要怎么捋,往那条时间线去捋?
捋到领证那一天?
捋到不该相遇就会无事发生?
他发消息:【岁岁,你好好休息。我求你,不要在这种状态下做任何决定。】
岁昭最近身心俱疲,她进屋后拿衣服就去浴室泡澡。
她没看到李泰年的消息,自然没回他。
当她洗澡出来,听见门铃在响。她走过去,通过屏幕监控看到来人是姑姑。
她开门:“姑姑。”
姑姑来得很急:“岁岁,我想找你说说话,不打扰你吧?”
岁昭说:“姑姑进来。”
姑姑进门,她让姑姑在沙发上坐一会,她洗点水果给姑姑。
可打开冰箱,发现冰箱没有可招待客人的食物,她的吃喝在一日日中都转移到李泰年家。
岁昭倒杯水来,不好意思说:“姑姑喝水。”
姑姑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岁岁坐。”
岁昭在她身边坐下。
姑姑说:“我来是替姜牧道歉。你想怎么惩罚他,都行,我配合你。”
岁昭:“我没事,我已经打过他,扯平了。”
姑姑感慨,间隔几秒才又说:“还有一事,是关于泰年这孩子。”
……
姑姑开始讲他们过去的事,虽然时光流逝,虽然早已渡过困境,可回望那期间,她也难免感慨两个孩子命运多舛。
李泰年出生在双研究员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睦,自身更是出类拔萃。
可在他高二那年,父母突发车祸,双双殒命,宿命逆转,半点不由人。
姑姑人在国外,有家庭,有孩子,她就和侄子商量,让李泰年留学,到她身边来。
李泰年没有爸妈了,姑姑是他最亲的家人,他于是开始准备留学事情。
国内高中成绩对院校申请有影响。
所以,他要保持国内绩点够高,还要抽空学习德语。学习好语言后,下一个困难是时间差异,线上面试与国内上课时间冲突,他只得去找赵老师。
赵老师是校园内唯一一个知晓他家庭境遇的人。
赵老师体谅学生,允许他面试时间离校,告诉他有事找老师,也尽可能对他说,以你的成绩,国内保送不成问题,多条路,多试试。
岁昭第一次进他家,他说有线上视频,让岁昭在客厅玩,绝不能敲门进房间,是他正好在提交申请,学习线上面试。
德语、英语、高中成绩、社会实践、竞赛奖状等,他的文书申请极度亮眼。春节过后,他护照、签证、学校录取全部完成。
姑姑回国接他是在下学期开学。
她飞机落地,李泰年去接她。李泰年去墓地看爸妈,她去墓地看哥嫂,她保证照顾好泰年。
当初嫁出国,下次探望不知是何年,她在附近住了几日。
回忆到答应接岁昭放学的那天。姑姑说:“岁岁,我那时在打离婚官司。姜牧正是叛逆期,爸爸不管他,他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回德国,我总对他说要晚几天。他比较敏感,又与泰年做比较,认为我也不要他了,就做了些出格事。”
“其实,泰年那天对我说想留国内上大学。可我那时在接电话,没注意听,没听清他的想法。”
“学校打电话给我说姜牧出事了,我打电话给姜牧爸爸,他甩手不管。我询问校方和律师,他们让我去现场,我当时焦头烂额。泰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不忍见我孤立无援,他说和我一起走。当天,他说给他十分钟收拾,我们赶上最近一趟飞机。”
到德国后,李泰年一直在帮姑姑,先是和校方沟通姜牧的事,后是姑姑的离婚官司,他能去做的都亲力亲为。
几个月后,姑姑的离婚官司告一段落,可国内的高考已结束,至于保送的后续,他在异国他乡忙忙碌碌,又因时差困扰,不得不放弃。
……他只剩留学路。
姑姑说:“在暑假期间,可以看出他有段时间心不在焉。可他不讲,不给我增加烦恼。”
姑姑继续上班,他进入大学校园,姜牧退学无所事事。
有一日他回家,撞见姜牧进他房间,翻他抽屉,打开他旧手机。
他手机里有一张小女生写作业犯困的照片,那是他看着岁昭趴着的姿势有点可爱,随手一拍。
却成为留念,思念。
李泰年让他出去,姜牧以那是他家为由反驳他。
姜牧遭遇爸妈离婚,又被退学,人生低迷。
他觉得妈妈看他不顺眼,妈妈越对李泰年好,他就越觉得是表哥的出现夺走属于他的母爱。
那时的李泰年已步入大学,有小女生的东西和照片,年龄差过大,他生出他变态念头。
李泰年越护着那一点点不值钱的东西,他就越下定论。
李泰年回他:“姑姑很爱你,没人抢你的母爱。只是你被退学,整天游手好闲,姑姑要工作,要养你,才少了对你的关心。”
“你整日疑神疑鬼不如反思自己,不要像你爸一样让她伤心。”
姜牧陷入自我保护里,他不想承认事实,只觉得表哥的话刺耳。
“你凭什么说我?你爸妈恩爱,结果呢?还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