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故事。”
你对着纳西妲点头:“我和他的故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在他看来只是一场错误吧。”
“不会哦。”小小的神明笑着摇摇头,“任何感情都不会是一场错误。它只是开出了没有香味的花,但是细心灌溉,依旧可以长出美味的果实。”
“我对你们的故事很感兴趣。”
纳西妲笑了笑,头顶的智慧叶随着她思考的动作轻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等一切结束了,再把故事讲给我听吗?”
你对着她点了点头。
虽然有着幼童般的外观,但她身上的确有着世所罕见的包容和温暖。
宽和与善良亦是一种难得的智慧。
基地大门洞开。
钢铁和实验药剂的气息带着地底的阴冷,钻入了来访者的四肢百骸。
你仰头去看,那尊遮天蔽日的机甲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神之心为它渲染上了神明的威能,威压几乎浸透在周围每一寸的空气之中。
你的手在颤抖。
空注意到了你的异样。
“害怕吗?”他的声音很温和,恍惚间让你想起和散兵一同探索深渊的过往。
百年来你一直和散兵并肩作战,你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站到他的对立面。
但你也不可能放任那些学者将无限的灌装知识注入他的大脑。
那时候的他……还依旧是他吗?
只是教令院想要的问答机器吧。
你摇摇头,对空笑了笑:“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小派蒙拍了拍胸脯,指着空道,“他可是很强的!”
“强大?愚昧的凡人,也敢在神明面前妄称强大?哈哈哈哈!”
那庞然大物一抬手,饱含着雷元素的能量射线在你们身侧炸响。
“伟力如此,皆为神诞。”
听到这话你整个人一激灵,要开始刷周本了。
打游戏时的习惯让你时刻准备躲避那些随时会爆炸的小机器人。
然而你发现,那些小机器人……根本不往你这个方向来。
那边空和派蒙被炸得热火朝天,你这边倒是冷冷清清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你:……
你还和派蒙保证说自己战斗力很高,一定能帮上忙呢。
你取出了那柄秋津镜百目,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日本刀的形制对你来说很陌生,是散兵手把手教你如何驾驭这柄利器的。
现在想来,你和他并肩作战的日子竟有些恍若隔世。
明明不久前还约好要一起回至冬的。
你左右闪避躲过那些形状奇异的能量射线,抬腕把派蒙面前的攻击挡开。
“专心打你的。”你对空说道,“派蒙交给我。”
派蒙立刻抓住了你的手臂,对于你能保护她这件事深信不疑。就如同你们一起旅行过许多年,这样的分工已然是不言自明的默契。
“哈。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机甲中传来嗤笑。
“在神明强大的威能面前竟有心思眉目传情。”
“需要我给你们当证婚人吗?”
“你这家伙说什么怪话呢!”派蒙气得跺脚,“她会伤心的呀。”
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光线袭来,空气中隐隐传来雷鸣声。
你赶忙将派蒙护至身后,却不想斜刺里划过一道弧光——
你被一个雷元素能量笼结结实实地关在了里面。
高压电流在你面前闪烁着耀眼的电弧,你不敢用血肉之躯去测试高压电流的强度。
耳边响起一道男声,冰冷、却莫名充满磁性。
“想用我教你的战斗技巧来打败我?”
“异想天开。”
“来我身边吧。”
“那些孱弱的人类没有让你投注视线的价值。”
电光组成的八角笼带着你缓缓移动到了那庞大机甲的座下。
精心打磨的钢铁之躯严实地遮挡了你的视线。
你再看不清空和派蒙的动向。
但脚下逐渐松动的地板告诉你,要进二阶段了。
白色小精灵惊叫一声,地板轰然塌陷。
地面上的一切都扑朔着下落。
唯独你,莹白的电光环绕着你,是囚笼也是保护。
强大的力场让你悬停在半空中,地面上一切能量射线的攻击都无法扫到你。底下激烈的战斗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电光闪烁的囚笼将你轻轻放置在机甲的肩膀上。
这里的视角又高又远,能够看清庞大基地内的每个阴暗角落。
神明许你伴他身侧,同他一起观赏这世间人类徒劳无功的挣扎。
你却抱着这令人骇然的庞然巨物的脖子,问他——
大人啊,成神是不是很痛?
绘着符文和术式的钢铁冰冷又坚硬,原本经过百年相处变得柔软的木头人偶这下和你之间又隔上了坚冰。
你知道相隔数米,机甲的舱室内正躺着自己的恋人。
他将你扶上肩膀,与你共享神明的视野。
他许你长生、许你力量、许你长伴身侧。
可他不见你。
那强大的躯壳将他层层包裹,渺小的你坐在他的肩膀上。
你离他很近,却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感受到他的呼吸、他身体的热度。
你抱住了那冰冷的机械。
“疼痛不过是庸人枉自欺骗的幻象。”
机甲调动起周围的能量,数以千计的能量顺着钢铁管道流向他。
“对于神明来说,区区疼痛……”
过载的能量让他头脑嗡鸣,背后强行接入这具身躯的导管赋予他力量,也给予他疼痛。
很疼。
在深渊被打破重塑身躯也没有这么疼。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有你在身边。
你会捧起他的伤口,仔细地把那些修复药剂一一涂抹在上面。
做这事时你倒是少见的认真,脸离伤口贴得很近,生怕看不清似的。
又轻又软的呼吸扑在他染血的肌肤上,发丝落在颊侧,带着轻微的痒,同伤口生长时带痒的痛楚一同钻进他心里。
然后你会趴在床边,明月般的脸蛋轻轻搁在他枕头旁。
“斯卡拉姆齐,”你温软的气息就这样缠绕在他颈侧,“你痛不痛?要不要我抱抱你呀?”
他一向不愿让你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闻言只是撇过头,发出很冷酷的一声“哼”。
又或者让你早点回家,不要在多托雷的实验室逗留。
“区区伤痛……”
“但我很痛,”你打断他,单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抱抱我吧,好吗?”
他想问你哪里受伤了,明明战斗的时候他都把你护在身后了。
难道是什么暗伤?
温暖比疑问更早到达。
你根本没考虑过他反对的可能性,说话间就直接抱了上去。
这两日你的衣服是自己洗的,却依旧用了他惯用的洗涤剂。
熟悉的皂角香气浸染了你的体温,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皮肤贴着他冰冷的脸颊,那些冰冷的实验仪器带来的寒冷似乎就这样简单地伴随着一个拥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