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你请派蒙吃了大餐,给化成郭众人送了礼物,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又搬着行李来到了须弥城,租了一个房间住下,想陪着散兵从虚弱中恢复。
但是——
他不见你。
就算纳西妲告诉了你她藏起散兵的位置,你每次去往那个地方,房间里都是空空荡荡。
他一个大伤未愈的人,再远能跑到哪里去?
可你从夕阳西下等到新月初升,也没见他回来。
他就是在故意躲你。
可为什么呢?
明明那天战斗结束的时候,他还那样温柔地擦去你的眼泪,让你别哭。
转头就像见了洪水猛兽一样躲你。
就算他听见了你的心声,知道你是攻略者、怀疑你的真心、闹脾气,也总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说话不让说,面谈又见不到。
你拿出了曾经的杀手锏——
写信,写信总可以吧!
夹着须弥蔷薇花瓣的牛皮纸信封静静躺在书桌上,一动未动。
“你似乎很好奇她会写什么,也很想见她。”纳西妲学散兵抱着手臂,“可是,你为什么要回避他,也迟迟不拆开那封信呢?”
“智慧之神还管情感问题?”
散兵双手抱胸,眼睛看着门外洒满月光的石板路。那里残留着你离开的痕迹。
“智慧生物都有情感。学会正确处理情感,也是增加智慧的一环。”
月光为这位小小神明的白发缀上银辉:“越是害怕失去,就越是不敢面对。在遇到和她有关的事情时,你就像个普通的人类呢。”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纳西妲却不为他的恼怒所困扰,又或者说,指引迷途的人类,本也是智慧之神的职责。
“可是一直逃避下去的话,没准就会真的失去些什么。”
看着散兵变幻的神色,纳西妲点到为止。
“当然,我今天来找你不只是说这些的。”
“关于世界树和空的血亲,我还有些猜想……”
借由纳西妲的猜想,散兵进入了世界树内部,为空寻找他妹妹的线索。
线索没找到,倒是世界树中流淌着的记忆刺痛了他的眼眶。
原来……他加入愚人众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博士预先设定的陷阱。
他以为的背叛不是背叛,他以为的卑劣才是高尚。
他含恨百年的报复,最终却铸成大错。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流淌着的信息中一个个被封包的透明包体。
那看上去不像是属于提瓦特的东西。
那些信息和记忆也并没有流入提瓦特自身的信息流。
作为降临者,空血亲的信息的确有可能不被地脉记录。
出于审慎的态度,散兵触碰了那些透明的包体信息。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悲伤将他淹没。
至冬的雪夜很凉,你墓碑的触感更凉。
稻妻的大雨滂沱,冲散山坡上残余的红土,却擦不掉你脸上的血污。
……
这里每个透明的包体都记载着你某次死亡的记忆。
抬眼望去,无数个透明的包体流淌在提瓦特的信息流上,就仿佛夜河上的浮灯,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就连那次你去找他、帮他涂修复药剂、笑盈盈地捂着胸口看着他说“我很痛,抱抱我吧。”的时候,也刚从死亡的阴影中返生。
一枚含着毒液飞镖贯穿了你的胸膛,那是八岁的多托雷刚制成的新玩具。
那些你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笑的日子里,有多少背后隐藏着鲜血淋漓的死亡?
以至于最后,你已经能将死亡看做家常便饭。
有什么不顺心,就抹脖子重新来过。
怒火在他胸腔中燃烧。
不存在的人类之心砰砰直跳。
不知道是在怨你轻视生命还是在恨自己无能。
他自诩为你的保护者,可你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死过多少次,他都不知道。
究竟是什么攻略,要你拿命来试?
胸中被欺瞒的怨气,早在看到你的千万次死亡时消散殆尽。
无论你看着他说的那些情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彼时他核心的震颤却是真实的。
他只是在想——
如果他从不曾存在过,他所犯下的那些错,因为那些错受到影响的人,是不是都能获得更好的结局?
而你也不必再赌上千万次性命来攻略他这个罪人。
你值得更好的。
你明媚的笑容应该在阳光下绽放。
而不是在黑夜里和他一起手染鲜血。
至冬风雪摧人,他也不是个好丈夫。
没有他,你会有更好的生活吧。
在须弥,在璃月,那里都有比至冬更明亮的阳光,比他更好的人。
他转向金发旅者,问出了那个问题——
“提瓦特的历史,曾被改变过吗?”
……
夜风吹乱窗台的书页,你的心脏莫名重重一跳,仿佛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你心神不宁地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只听系统在你脑海中尖叫一声。
“啊!这个老六!他把自己从世界树里删除了!”
你的心反倒安定下来:“这不是既定剧情吗?你慌什么。”
“啊哈哈。”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心虚,“现在有两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你:……有区别吗?
“由于某些技术上的问题……”
一听这开场白你就觉得不祥,上次系统出技术问题就让你把自己的来历在散兵面前掀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