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帽同学……”
你觉得此刻你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你道:“那个……是我的丈夫。请你不要这么粗鲁地对待他。”
“哈?丈夫?他是吗?”
流浪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终于看清他黑沉的脸色,以及手臂上因为愤怒而爆起的青筋。
暴乱的风元素在他身边狂舞,你的衣摆都被他身侧狂舞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好像很生气。
这是你模糊的感知。
心脏久违地剧烈跳动起来。
就是这样。
唯有这样,你才能感觉到,他是在乎你的。
就算他心寒了、讨厌你了,现在的愤怒只是曾经的占有欲在作祟,但这一刻,至少他的愤怒是因你而生的。
你喜欢这样的愤怒,希望它多一点,再多一点。哪怕它背后是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是。”
你直直看着流浪者的眼睛,看着那双恍如翻涌着岩浆的紫罗兰色眼睛时,想说的话就变得很容易说出口了。
“就算他满身恶习、人品低下、杀人成性,他也是我丈夫。”
“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字一号大恶人,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和他共享他的罪孽。”
“我曾在大雨中许下誓约,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他,我也希望他不要抛弃我。”
“我绝不违背我的誓言。”
醉汉在你身后默默点头。
系统在你耳边感动道:“好!说得真好!这一番真情剖白不得给他感动死。”
一人一统都清楚你这番剖白是说给谁听的。
奈何有根木头不开窍。
他胸中怒火翻腾,耳边甚至能听到核心过速运转的嗡鸣声。又酸又涩的感觉绞着他的胃袋,一路蔓延至全身,整个人仿佛浸泡在未成熟的柠檬榨成的酸水中,苦涩难言。
流浪者紧紧抓着你的手腕将你拉到身侧。
他想说,你醒醒吧!你的丈夫是我,和你在大雨中许下誓约的人是我,和你相伴百年不曾离开的人是我!
是我把你从冰天雪地的冻原里带回家,是我手把手教你的稻妻刀法,是我和你同床共枕百年,把生命都融入了你的衣食住行当中……
他对你的动作依旧克制,没把你抓疼,但你从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和阴沉的脸色中看出他内心翻江倒海。
可他仍不说话。
说啊。你想,只要他说一句“我才是你的丈夫”,你就不逗他了。
想要一句跨越时间和记忆的承认就这么难吗?
分明你对他做出的剖白就无比顺畅,让这闷木头开口怎么就这么难?
身后的醉汉长吸一口气,一骨碌站起,朝着你们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开了你们握紧的手。
“你谁啊你。”它推了一把流浪者,“怎么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握别人老婆的手干什么!”
与此同时,系统在脑海中提醒你。
“做好心理准备,等下我会演得很猥琐。”
你都有点好奇有多猥琐了。
眨眼间,你感到胸口一重,一颗灼热的脑袋埋进了你的胸口,两只手搂着你的腰。
只见怀中醉汉在你怀中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黏糊的、撒娇一样的口吻说什么你们好久没有同房过了。他思来想去,觉得外面花钱共度春宵的女人还是不如你……
你只觉眼前刮过凌厉的风刃,醉汉直接头朝下倒飞了出去。
你看着它被风刃拍在街边的树上,浑身像面条一样瘫软下来……
你的视线被流浪者挡住了。
他掏出手帕将你的手指擦拭干净,那是你曾和醉汉牵过的那只手。
你隐约看到他颈侧的神纹亮起,一闪一闪的,似乎体内力量极不稳定,正顺着经络横冲直撞,只想毁灭些什么。
“你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他的声音冷凝如冰,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他今天没有跟在你身后,如果你真的被这个醉汉说动把他当成了你的丈夫,如果你跟着他回了家,在他面前流露出从前只会在他面前流露出的情态……
他不敢想下去。
哪怕有一丝这样的可能性,他都觉得整个人身处熔炉炼狱之中,五脏六腑均被无穷无尽的业火灼烧。手指在轻颤,后怕的冷汗从脚底一层层上涌,凉彻心扉。
那已经不只是妒火了。
那是他无可挽回的罪过。
那是对他这个狂妄自大之人如坠地狱般的折磨和惩罚。
“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吧。”
你低头,发现他连睫毛都在轻颤,扑闪着,像停驻在帕蒂沙兰上的蝴蝶,眼尾那抹红似乎因为情绪激动显得更为清艳。
他的手指白皙而修长,带着轻微的热意,细致地擦拭了你手掌的每个角落。修剪平齐的指甲轻轻蹭过你的掌心,你觉得有些痒,想收手,却被他微微加重的力道拉回了原地。
他身上还带着那种皂角和草木混合的清香,在须弥这个草之国,这种味道显得更加清润而悠长,让你很想扑进他怀里猛吸一口。
脖颈间的神纹隐隐闪着光,映得本就白皙的脖子更加雪白,其上青筋的纹路就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你看着那青筋随着你视线的投注变得越发清晰,不住地颤抖着,突然觉得可以委屈自己再和系统演两集苦命鸳鸯。
“命运的安排?”
你的耳畔回荡着他从喉间溢出的轻笑,清朗的少年音听来却让人觉得舌根发苦。
“是命运的戏弄吧。”
是他妄自尊大,想要改变历史,最后却连手中唯一能紧握的东西都失去了。
你看着他颤抖的羽睫,心中难免有些不忍。
“阿帽同学……”
“别这么叫我!”
他却像是应激的猫一样抗拒这个称呼。
你应该叫我阿散、大人、亲爱的……哪怕那个腻得要死的“老公”。可绝不能是如此生疏的、那个别人都能叫的称呼。他想,如果连称呼都变得和常人无异,那么我们之间,还能剩下什么?
“我们”。
“我们回家。”
“我们至冬见。”
……
曾经你和他都曾如此熟稔地说出“我们”,仿佛你们天生就该一起提起。
……
“阿帽?同学?”
胸中酸胀难忍,无处发泄,他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声。
“什么同学……我才是你的丈夫!”
他抓着你的手腕猛地将你拉向自己。
“你应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