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要跟刚刚那个姐姐玩。”刚回到客厅，商明漪就迫不及待地从陶静娴身上滑下来，雀跃地小跑去找萧楚连。

刚跑到一半，她的眉头就不自觉蹙了起来，不知是空气中飘来了什么怪味，她下意识捂着鼻子说了句好臭。

等跑到萧楚连她们面前，那股怪味愈发强烈，商明漪半是捂着鼻子，半是嫌弃地牵起萧楚连的小手，一副理所当然地口气道：“你好臭啊，我带你去洗澡吧，洗完澡香香的，就没有臭味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萧楚连：“......”

张秀玉：“......”

第一次被人这么生硬地指出身上有味道，两人的脸上都有些难堪，萧楚连的眼眶更是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不争气地冒了出来，拼命想挣脱眼前的小女孩。

张秀玉的脸上也有些难看，面上却不好对主家的女儿发作，暗地里已经偷偷骂了她好几遍。

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商小姐，我们乡下人确实比不得你们城里人干净，等会儿我自己带她洗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商明漪年纪小，听不懂张秀玉话里的刺，固执地抓着萧楚连的手，想着洗完澡她们就可以好好玩了。

“没关系的，我让我妈妈帮我们一起洗，我家浴缸很大的，可以坐得下两个人。”说完也不管萧楚连愿不愿意，拉着她就往客厅跑。

“妈……”萧楚连害怕得转身看向自己的母亲。

“明漪！”

陶静娴听见动静，从客厅里走了出来，见着自己女儿不分青红皂白，拉着人就走，她面上不悦，连忙出声阻止。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快跟姐姐道歉。”她上前去蹲下身，将商明漪和萧楚连的手轻轻分开，温柔地抚摸上商明漪的头，轻声细语对她说道：“牵姐姐手之前，要先问过姐姐的意见，姐姐同意了，才可以牵她的手，明白吗？”

“不明白。”

商明漪懵懂地摇了摇头。

陶静娴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发现一旁的萧楚连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的样子。

她心中讶然，双手握住商明漪的胳膊，试探性问道：“你想要带姐姐去哪里？”

“她身上臭，不好闻，我想带她去洗澡，洗完澡就香香的啦，妈妈你每次帮我洗澡，我都香香的。”

商明漪认真地回答，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陶静娴：“......”

听完自家女儿的话，陶静娴有些歉然地看向一旁的萧楚连。

大夏天的，这孩子竟然穿着长衣长裤，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整张脸也红彤彤的，还泛着一层油光，也不知是晒着了，还是一路热出来的。

她的心肠一下子软了下来。

“明漪，不可以这么说姐姐，姐姐只是赶路累了，身上出了一点汗。”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抬手温柔地为萧楚连擦拭脸上的汗，再转头看向商明漪：“每个人赶路都会这样的，你以后也会。那如果别人说你臭，你会高兴吗？”

她耐心地循循善诱。

商明漪嘟起嘴，脑袋耷拉下来，情绪恹恹的，小声道：“不高兴。”

“所以你要对姐姐说什么。”

商明漪立刻走上前，郑重地牵起萧楚连的两只手，仰起小脸，认真道：“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乱说话了。”

“你可以原谅我吗？”

“嗯。”萧楚连受宠若惊，红着小脸，腼腆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商明漪牵紧萧楚连的手，笑得眼睛都弯了，带着人屁颠屁颠地跑去浴室。

萧楚连浑身上下被汗浸透，光着一双小脚，小心翼翼地踏进这间如同皇宫一般，洁净明亮的浴室。

她从没想过，一个洗澡的地方，居然比她老家的堂屋，还要大，还要亮。地上铺的板砖居然热乎乎的，她光脚踩上去一点也不冷，舒服得让她微微一怔。

陶静娴早已放好了大半缸热水，水汽氤氲，烘得浴室暖融融的。

萧楚连局促地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陶静娴见了，温柔一笑，轻轻地向她招了招手。

“快过来！”

萧楚连被女人的笑容安抚，乖乖地上前去。见着女人要帮她脱掉身上的脏衣服，她红着脸一躲，扭捏地自己脱掉，再慢吞吞地跨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从她头上漫下来，她懵懂地睁着眼，任由水珠溅进眼睛里。

“闭上眼睛。”女人温柔的话语落了下来，她双手揉搓着萧楚连头发，轻轻地，缓缓地，舒服极了。

萧楚连闭上眼，舒服地享受着。

同在浴缸里的商明漪兴奋地拍水玩，水花飞溅，溅到了陶静娴的身上，也溅在了萧楚连的脸上。

陶静娴佯装嗔怒，引得商明漪“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小小的浴缸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萧楚连睁开眼，望着商明漪明媚灿烂的笑脸，她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唇角轻轻弯起，咧开一个小小的弧度。

陶静娴看着她这副怯生生又软乎乎的模样，心里越发怜惜，一边细心地帮她冲洗头发，一边轻声开口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萧楚连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木讷：“萧楚连。”

“什么？”陶静娴似乎没听清她说的话。

“萧楚连。”萧楚连鼓足了勇气，声音大了点，又重复了一遍。

“萧楚涟？”陶静娴先是一顿，随即弯眼笑了，“名字还挺好听的，涟漪涟漪，跟我们家明漪的名字还蛮般配的嘛。”

*

洗完澡后，陶静娴给萧楚连单独安排了房间，就住在商明漪的隔壁。

晚上十点多，商明漪抱着迪士尼玩偶，一溜烟跑进萧楚连的房间。

萧楚连瘦瘦高高的，穿着商明漪的卡通睡衣，正新奇地盯着桌上的绘本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商明漪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突然间，她将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傲娇地出声打扰：“喂，萧楚连，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她有点怕黑，妈妈每次哄完她睡觉就回自己房间了，她醒来一个人还是很害怕。

她捏了捏玩偶的手，眼神闪烁着。

每次跟妈妈说，妈妈都会说小孩子要单独睡，闭上眼睛就不害怕了。

“明漪要做一个勇敢的乖小孩。”每次妈妈都会揉着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这样“敷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