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拭去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汗，盯着手机里的余额盘算，特意留出十万当作生活费。

*

“好了，一日厨房时间今天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的观看。下次想看我学什么菜，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倒数十个数就下播啦。”镜头一关，商明漪笑了一整天的脸几乎笑僵。她伸手揉了揉腮边发酸的肌肉，顺手点开直播后台查看数据。

屏幕上收益数字后的六个零，一下子冲淡了脸颊所有酸痛。她探身凑近显示屏，不敢相信地又重新数了一遍。

“今天的直播收益是一百万？真的假的？”她用力揉了揉双眼，怀疑许久没有开播，自己看花眼产生了幻觉。

她点开礼物榜单，一路滑至顶部，一眼看到了榜二漆黑的头像。

像是预感到什么，她点进主页，账号只关注了一个人，粉丝数空空如也。

一股怒气猛然蹿了上来，她指尖轻攥，抓起手机就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秒就被接起，听筒那头的人像是刻意收敛呼吸，压抑的粗喘顺着电流传过来。

“喂？”短短的一个字，像是酝酿了许久，反反复复，斟酌来斟酌去，都抵不过此刻脱口而出的本能与坦然。

“萧楚涟......”商明漪开了免提，腾地一下把手机摔在桌上，似乎没什么耐心，“我直播间上那个打投礼物的榜二是不是你？”

电话那头一下子就没了声音，停顿了许久，那边的喘气声越来越重，轻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机号没换。”商明漪气得胸口起伏，想伸出手挂断电话。

但她不想欠人情。

她按捺住心头的火气，冷淡说道：“找个地方解决这件事吧，你给个地点给我，我去找你。”

萧楚涟似乎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停顿了很久都没开口说一句话，等到商明漪越来越不耐烦，她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不用了吧，这没多少钱，而且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没多少钱？”商明漪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她伸出手关了免提，拿过手机贴在耳朵上，“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傍上富婆就是不一样，连二十万都觉得是小钱了。”

“萧楚涟，你是不是爬她的床爬得特别爽，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轻轻松松进账，是吗？”她咬牙切齿着说出一些难听话，存心要恶心她。

“嗯。”萧楚涟一脸平静，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轻轻开口：“如果是这样，能让你稍微高兴一点，我没什么所谓的。”

“恶心，你真让我恶心。”商明漪气鼓鼓地挂掉电话，把手机摔到桌上。

过后她实在不解气，又拿起手机，编辑了一长串话，眉头却蹙得越来越深。

“不行，凭什么我要打字，我就要打电话骂她。”

她怒气上涌，删掉了编辑好的文字，又打了那个电话，“把地址发我，我不想多说第三遍，也不想要你的臭钱，我嫌它恶心。”

*

夜里十一点，711便利店里仍陆续走进零星顾客。

商明漪在店里随意逛了一圈，目光落在关东煮旁的烤肠上。

烤肠表面滋滋渗着油光，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你好，我要一份套餐A，再加这根烤肠。”她喉头滚动，激情下单，拿着小票去收银台扫描支付。

她端着关东煮走出店门，在露天凉凳上落座，自顾自咬着烤肠，全然不在意零星走过的几个路人。

萧楚涟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件外套，痴痴地望着她。

“萧楚涟，我跟你说，凭我吃货的直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炸开花的烤肠最好吃。喏，给你尝一口。”那年圣诞节，她们走在东京街头，一路端着美食一路话聊。

商明漪总是一步三回头地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向她介绍美食的乐趣。

她浅笑着，盯着商明漪的唇，微微俯身咬下她递上来的炙烤香肠。

“嗯，果然很好吃。”但远不及你美味。

“嗯哼，我就说很好吃吧。”她乐滋滋地摇头晃脑，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步子迈得张扬，一路都在碎碎念，“那说好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吃遍全世界各式各样的美食。”

商明漪踏出一步就会转头看她一眼，踏出一步，又笑眯眯地停了下来，“萧楚涟，你老盯着我的嘴巴看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亲我？”她笑眯眯地凑近，随口抛出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萧楚涟有时候都在想，如果那时候她回答了商明漪，“是的，我想亲。”

是不是她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