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猝不及防在此刻响起。
商明漪顿了顿,拿过毛巾擦了擦脸,努力在镜子前平复自己的情绪,才转身去开门。
“商小姐,实在抱歉,事先没和你商量,我就带人过来了。”叶疏桐立在门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意。
她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身量颀长,衣着时髦。
商明漪有些诧异地多看了几眼,没说什么,侧身让人进门了。
她端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右边脸颊,安静望着叶疏桐两人来回走动。
叶疏桐双手交叠,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难为情开口:“商小姐,设计师怕尺码存在偏差,想要亲自给你量一次,请问您是否介意?”
“我不介意。”商明漪很坦然地摊开双手。
她站起身走上前,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笑得眉眼弯弯,“我都可以,嘿嘿。”
设计师走后,叶疏桐坐到商明漪身边,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脸色,轻声开口:“商小姐,你今天有心事?”
商明漪:“......”
她偏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疏桐的脸,脸上忽然绽开笑意,语气轻快:“没有啊,叶总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叶疏桐双手乖巧搭在腿上,偏头看了商明漪好一会儿,忽然望向前厅,煞有介事开口:“商小姐,我朋友送了我一台钢琴,但我住的地方隔音不太好,能不能暂时放在你这里,我偶尔过来练琴?”
“每当心里沉闷压抑,我就想弹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把自己沉进旋律之中。”
用音乐治愈自己。
“……”
商明漪眼里泛起泪花,她转过头,浅浅笑了一声,故作镇定道:“当然可以,等钢琴到了,我们要不要试着合奏一次?”
叶疏桐见自己的目的达到,眼尾微微上扬,轻声应道:“求之不得。”
*
“南城酒店项目策划案今天下班前要给我了。”邬思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脸严肃地吩咐手下的人做事。
薄晚嫣一不在,重担全压在了她身上,她捏了捏眉心,脸上有些憔悴。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争执声,“这里是办公重地,薄总不在里面,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让开。”
“......”
邬思拧着眉转过身,就见萧楚涟冷着一张脸,急匆匆闯了进来。
“邬思姐,我实在拦不住。”前台小姑娘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心里惴惴不安,生怕丢了工作。
“没事,你先出去吧。”邬思摆了摆手,让人离开了。
“邬思姐,薄总她去哪里了,我联系不上她,怎么打她手机都接不通。”
现下只有邬思一个人,萧楚涟再顾不得什么,一脸焦急地抓着邬思的胳膊,急切地问。
邬思挥开她的手,眼里无波无澜,淡淡觑着她:“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萧楚涟错愕地站在原地,她意识到邬思曲解了她的意思,连忙道:“邬思姐,你误会了,我找她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没别的意思。”
“但她现在一直联系不上,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要不要采取一些措施?”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毕竟她身为贴身保镖,有保护雇主安全的职责。
邬思扶着左胳膊绕着她走了一圈,古怪地看着她,淡淡开口:“既然你不担心,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都不紧张。她这次是私人行程,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但她应该很安全,她不会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情的。”
萧楚涟:“......”
“就这么直接下定论,会不会太草率了?要不邬思姐,你再试着联系一下薄总,总得确认她是否安全,对吧?”萧楚涟小心翼翼观察着邬思的神色,仍想再争取一番。
邬思垂眸端详自己的手指甲,头也不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有分寸。下次不要再冒冒失失闯进来,跟个楞头小子一样。我可不是薄总,不会永远顺着你。”
萧楚涟:“......”
她抿紧唇,下意识攥紧拳头。
薄晚嫣该不会是在拿她的安全考验我吧?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萧楚涟立刻浑身不自在,慌忙把想法强行压下。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窘迫地扯了扯嘴角。
这多多少少有些自作多情了。
算了,随便薄晚嫣吧。
其实她今天过来,本意只是想弄明白,薄晚嫣为什么要动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