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萧楚涟一言不发,撑着身子下床,一瘸一拐走向浴室,全然无视她的问话。
她身上粘腻无比,脸上浇满了猩红的液体,发丝更是粘稠地粘在一处。
水声哗啦中,冰凉清水顺着脸颊滑落,沿着锁骨深处一路往下,她眼神麻木,怔怔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已经活得很好了。
如果四岁那年,她没有被张秀玉带到城里,没有遇见商明漪。
她恐怕早就烂死在村里了,哪还会有这么好命,跟商明漪相处了二十来年。
所以,一切都值得!
她泪意汹涌,渐渐模糊了视线,仰着头,唇角轻轻弯起。
没关系的,熬过去就行了。
*
“呃,薄总……”邬思捏着半片面包咬在嘴里,含糊出声,视线总忍不住来回瞟向眼前两位大夏天穿高领的女人。
“您还想继续留在贵城吗,我可以安排旅游路线,下午陪您去各处景点逛逛。”
薄晚嫣漫不经心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才淡淡道:“不必了,定最早的机票,我今天回北城。”
“好的。”
“对了,邬思。”她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热牛奶,轻轻抿了一小口,幽幽说道:“关于你昨晚的提议,我采纳了,你多去物色几个长得好看一点的,过几天把名单给我。”
邬思:“......”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萧楚涟,那人却一脸淡漠,连眼神都不屑给她们。
“好,我现在就去订机票。”邬思匆忙把剩余面包一口塞进嘴,不敢多留,快步躲开两人之间凝滞沉重的气氛。
“下周陪我去马场,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学会骑马。”薄晚嫣抬手撩开贴在右耳的发丝,指腹缓慢轻柔地摩挲自己单薄的耳垂。
“好。”萧楚涟淡淡地应了一声。
薄晚嫣瞥了她一眼,淡定地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声音没什么温度:“去机场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去买点药擦擦吧,别真的伤到了。”
“不用了,我没事。”
薄晚嫣冷漠地将杯子重重敲击,“你是没事,别耽误我晚上的温存。赶紧下单买药,我可不希望你下不了床,浪费我的精力。”
“好。”萧楚涟起身去卧室拿手机了。
主卧内,邬思与姜宁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薄晚嫣的行李。
萧楚涟神色漠然,目不斜视地从她们二人身前走过,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转身离去。
“萧楚涟。”姜宁走过来撞了撞萧楚涟的肩膀,好奇地问,“你跟薄总吵架了?”
“姜宁!”邬思快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她神色紧张,频频往门外瞟,“你疯了,老板还在外面呢。”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对姜宁无语。
这下她总算懂了,薄晚嫣为什么总不愿意让姜宁待在自己身边了。
这人一张嘴半点把门的都没有,太口无遮拦了。
“哦,我就是想关心薄总嘛。”姜宁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说完她抬手对着嘴轻轻一拉,安分地蹲下身,老老实实继续收拾行李。
“我已经尽力了,你好自为之吧。”邬思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萧楚涟的肩,“你们俩人的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你看开点吧。”
她只能默默祈祷自家老板主动放手了。
强扭的瓜,真的一点都不甜。
也不知道她家老板什么时候才能看开。
“谢谢邬思姐,我真的没事。”萧楚涟脸上挤出一抹牵强的笑。
薄晚嫣这样对她挺好的,起码她的愧疚在一点一点减少。
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利用这个女人了,再也不必受良心的煎熬。
回到北城后,薄晚嫣又折腾了她好几次,她神情漠然,缓缓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转身径直走去浴室。
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她撩开脸上的湿意,缓慢地走向薄晚嫣,轻声开口:“薄总,下午我可以请半天假吗?有点私事要处理。”
薄晚嫣单手撑着脸颊,倚靠在床上,远远地望着她,淡淡道:“去吧。”
“好的,谢谢薄总。”
萧楚涟利落地换了一身黑衣,转身出门。
她开车去了就近的花店,出来时怀里抱着一束白菊。
萧楚涟坐回车里,指尖搭着方向盘,整个人沉在思绪里。
这几个月,薄晚嫣对她还是挺不错的,连新车都买给她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