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号，姜糖又打了个电话给陈春兰女士，她告诉陈春兰，自己一个人回来。

晚上八点，姜糖回到了H市，窗外的雪下的纷纷扬扬，姜糖望着雪沉默，

陈春兰女士端来锅里热好的饭菜，看着自家女儿不说话只扒拉饭菜的动作，她知道肯定是因为萌萌出差，没跟她一起回来。

昨天陈春兰女士为了试探萌萌父亲对同性恋的意见，就拉着大家伙去赵萌萌父亲家做客，可不打探还好，一打探，人家老赵手里夹着烟，吐了口白烟。

“萌萌儿嘞，今年元旦不得回来，公司头有事。”

烟雾缭绕辨不清模样，也呛了陈春兰女士好几口，家乡的土话却被她清晰听见。后来陈春兰女士等了近一天，姜糖才告诉她。

看着瘦削的小脸，陈春兰女士用桌子上另一双筷子夹了个鸡腿给姜糖：“哎呦喂，我的崽一年不回来撒，又瘦了。”

她心疼的开口，姜糖白瓷碗里多了一块沉甸甸的大鸡腿，可陈春兰女士不擅长表达情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家女儿，其实她早就知道萌萌元旦不会回来。

她说：“崽啊，心里别窝有心事，有啥事都跟妈说。”

姜糖放下碗筷，喉咙咽了好几下：“妈，我没事，就是有点感慨，今年又快要过完了，2026马上就要来了。”

说完，她起身收拾碗筷，走得飞快。陈春兰想走过来帮她洗碗，她拒绝了。陈春兰女士没阻止，也好，让她忙一下就不会胡思乱想。

姜糖把自己的一副碗筷洗了，又把自己家里的垃圾拿了出去，刚出门，桌面上一动不动的手机就打来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两个字——江野。

这个电话最后被陈春兰女士接了起来！

回来后的姜糖换鞋，坐在沙发上的陈春兰女士说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刚才有个叫江野的男人打了个电话给你，我怕有急事帮你接了。”

弯腰换鞋的手一顿，她继续穿着鞋子，走到陈春兰面前，极力掩饰自己的平淡：“他说什么了？”

客厅里开着热空调，从外面携着冷空气进来的少女看着眼睛弯成月牙的陈春兰女士

“他什么也没说，”话还没说完，姜糖听见低垂着眼睛，眼底如死水没有活气，陈春兰女士继续说：“但他让我给你说一声，回个电话给他。”

敛入眼底的情绪终于泛起了涟漪，姜糖拿起手机揣在兜里，抬起腿就往门口走。

“去哪？”

“回个电话。”

回个电话还要跑到外面？陈春兰女士心底有很多问题，这个叫江野的男人是谁，和她女儿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死皮赖脸追求她女儿的？可她女儿已经有萌萌了，

这回来快一个钟头了，心情都低落的和外面的冷空气。

想起姜糖刚才平静回话的模样，大概率是了，肯定是死皮赖脸她女儿，姜糖大抵是不想让她担心才要出去说清楚，毕竟从小她就像个小大人，永远不会让她操心。

不过陈春兰女士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萌萌的身份，她认定了萌萌将是她的未来女婿。

*

披着围巾的姜糖跑到外面，她拨打了微信的视频电话，没几秒，对面妙接。姜糖听着屏幕里男人的声音，心脏在砰砰跳，刚才出来的时候跑太快了，她轻喘气喊：“江野。”

“糖糖，H市是不是和北京一样冷，雪有北京的大吗？”

她说“不知道，” 眼睫上沾了些雪花，她颤了颤回：“今天我吃了饺子还有一个大大的鸡腿，现在你吃饭没有啊。”

“还没有，我在回去的路上。”

天空中飘着很多雪花，H市外面陆陆续续放起了烟花，她抬头看了一眼绚烂的天空：“江野，今晚是跨年夜。”

听着周遭闹哄哄的声音，她其实心底很失落，本来想带江野回H市，把他亲自带到陈春兰女士面前欣喜介绍再一起跨年，可他因为公司有事走不开。

她抬起漂亮的眼眸望着屏幕里的他。

男人传来声音：“糖糖，对不起，不能和你一起跨年。”他不愿意回H市，因为这里的回忆都不美好，在这个看似是故乡的地方，并没有一份真正的牵挂。

而姜糖没告诉他，想带他回来见自己的母亲，她不想因为自己这件事去强迫他，哪怕他是为爱妥协。

戴着围巾的她站在雪里，头上落了好些雪花，只露出一双好看杏眼：“江野，你没错不用道歉，还有明年我们可以一起跨，明年元旦我在北京哦。”

姜糖从来都知道江野不会愿意回H市，因为他的父亲不喜欢他，也不会和他一起跨年，回去了和在北京没有区别，都是孤独一人。

“糖糖，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回H市和你一起跨年，他在心里默默道歉，

少女听不到后面的话，她只是眼睛亮亮的盯着前方飘雪：“不用道歉，真的，在我这，你没错。”她弯了弯眼。明明刚才自己都快伤心死了，还反过来安慰他。

“好啦，我打视频给你看H市的烟花好不好？”她的声音柔软，就像落在男人身上的小雪花，听着声就要把他的心融化掉，

声音透过屏幕，男人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少有人的街道，身后是飞扬白雪：“我不想看烟花，你回去吧。”声音带着些微嘶哑。

姜糖没说话了，她跑到一个檐角躲雪。

跑进檐角前，她有点失落，不想看烟花就算了，还想着赶她回家，这到底是什么个道理，主动打电话的是他，让她走的也是他，合着她就是个话搭子，需要就打电话，不需要就直接赶走。

她握着手机，纤细的手指被冻红了：“你打电话来没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他只想在2026年即将来临的时候听下她的声音。

少女听见心口有点堵，闷闷的，

“好的，那我回去了。”

这段话说完，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挂电话，冬天的空气泛着冷，她望着江野。

江野喉头滚动下：“说完了？”他也在试图故意拖延时间。

“恩。”姜糖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

通话屏幕变成没有温度的界面，看着界面，他其实是想要去找姜糖，可他没有勇气，最后独自一人站在风雪好久好久。

姜糖回去后就躺在床上，窗户外面烟花声响彻天际，没有半点睡意的她心里有点烦躁，为什么刚刚不跟他多说几句话，他本来就独自一人在北京，甚至晚饭都还没吃，他本来就是词不达意的，又不会真的在赶她走，和他生什么闷气。

她翻身拿手机，看着锁屏界面上的11：00，她选择第二天再打电话，窗外放烟花的频率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准备着跨2026，姜糖心里也激动的睡不着。

就这样熬到了11：50，手机又震动好几声，平静如水的眼眸有了波纹，她接起来电话：“喂。”

“糖糖，我还以为你睡了。”

“没有。”她说。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都怪怪的，她盯着电话界面思考着接下来说什么，她不想又听江野说些不好听的话让她生闷气，她想开开心心跨个好年，博个好兆头。

江野仍旧站在雪里，身上的黑色外套带着湿，他没有刻意让姜糖先主动开口。

“糖糖，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虽然我人不在H市，但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跨年。”他的声音发颤又带着哑：“我说的是真的，但我也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