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在道歉，可姜糖不想要道歉，她看着手机黑漆漆的界面，想起连家都还没回到的江野，现在她想看看他。

“我给你打视频电话好不好。”起初男人是拒绝的，后来听到少女温和的声音，他坚硬的心脏一刹就软了。

她打了视频电话，爬下床去开窗户，心里还想着给江野看H市的烟花，“刺啦”一声，窗户外面的冷风呼呼吹来，她的眼睛被风雪吹的干涩。

听着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她第一眼被吸引的不是绚烂的烟花，而是破败小区楼角下的男人，他迎着风雪站在仅有一点微光的路灯旁边。

外面雪势很大，路上雪积了厚厚一层。看到这一幕的她心脏被发狠用力一扯。

不是不来H市吗，这个笨蛋到底在她家楼下站了多久啊。

“江野，你在北京会不会孤单啊，”独自一人，跨年夜连热乎的晚饭都没有吃。

“现在不会。”他嗓音艰涩，只有风能感知到。

视频被接通，背景却被锐化了。

江野没有告诉她自己买了回H市的机票，因为他就只想偷偷看她一眼，没想过要被她知道。

屏幕里的江野抬起眼眸似有若无的往楼上敲了一眼，他怕姜糖发现。刚关上窗户的姜糖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似有若无的和他谈了好几句话，后来少女又随意掰扯了个要上厕所的理由，姜糖故意拖着他，怕一挂断电话被江野发现异常，会先离开她家楼角下，这样她就追不上了。

站在冷风中的江野神情怪异，身体和心脏同样炙热，他咳嗽着，略微不好意思，想要拒绝却又被另一个理由说服。

“江野，厕所阴气重，我怕鬼，你不要挂电话，和我说话好不好。”要是真的要上厕所，跟江野说，她可能也会不好意思。

“好。”

姜糖开门本来想跑楼梯，可想着上厕所的时间长短，又硬着头皮按了电梯。她没骗江野，是真的怕鬼，尤其是快要到凌晨那批。

站在楼下的江野心里觉得怪异，其实应该拒绝的，虽然关闭了屏幕和声麦。可又真的怕她被吓到，所以他缓缓开口：“糖糖，北京的雪特别大，我刚出来都有点冷。”

他说着又抬眼看了H市的烟花说：“今年北京的烟花也特别好看，比以往十年都好看。”

男人背对着小区楼，丝毫没有察觉已经在一层的姜糖。

他声音嘶哑，还想说“今天能和你一起跨年我很开心，”可话刚说到“今天”两个字，

握在手上的手机狠狠摔在雪里，没有任何破碎的声响，男人的心脏却停滞跳动好几下。

他愣住，缓缓转动身体，看到了奔他而来的少女，她的声音如清脆的冷风。

江野四肢僵硬，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少女，以为自己幻视和幻听了。

直到少女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胸膛上，他才确定这不是梦。

他听见少女哽咽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委屈和生气：“江野，你就是个大混蛋，你都来H市了还说北京的雪，北京的烟花。”

江野不想回H市，更不想让人知道他回H市了，可心里想和姜糖在一个城市跨年的欲望让他屈服，所以他隐瞒着偷偷跑回来看她一眼，哪怕不能待在一起。

如今抱在怀里的人委屈的都快要哭了，他又觉得不应该回的，只是几天没看她，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偷偷的跑回来了。

她哭了，他的心里更难受。

可江野这样的人注定说话不作数，不管她不爱他，抛弃他，他都不会狠下心再也不来。无非就是不再光明正大，反正他偷偷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江野垂下黑眸，把她抱紧：“我错了。”

男人抱的太紧，在他怀里姜糖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推了推他，脸上气鼓鼓的神情渐渐散去，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江野垂下黑眸，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上湿了的衣服让她难受，他心里自责，双手垂下。

少女喊他：“江野。”如果我说前几天我是故意告诉你，我被欺负了，你会生气吗？”

他低眸：“不会。”

不管她有意无意，这都是他自己甘愿的。

“那要是我是为了你的钱故意接近你，你会崩溃吗?”姜糖问了一个大多数男人都特别在意的问题，他们讨厌女性带有目的的接近，尤其是金钱上，只要一旦带有金钱目的的接近就会说这个女性是贪财没良心的拜金女。他们更喜欢一窍不通的小白花。

“我不在意钱。”

“可我是故意的，你不会觉得被利用了很羞愤吗？就像是一个你很信任的人忽然背叛了你，有这种感觉吗？”

他摇了摇头。

“那……那要是我要你答应我很多无理取闹的要求呢？你会答应吗？甚至让你去欺负别人，你也愿意是么”

“我的糖糖不会让我无缘无故欺负人的，她肯定是受了委屈才会让我去打架。”

雪停了，少女清澈明亮的眼眸似透着光，她重新靠近他。

“江野，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刚才也撒了个谎，那天我不是故意告诉你的。”

江野冰冷透红的手背一股温暖包住，她拉着他的手，像是在刻意给他打预防针：“还有，我有事给你讲。”她的表情意外严肃了好几分，漂亮的杏眼睁的大大的。

“这次你瞒着我偷偷来H市，你错了，所以考察期分数得扣五十分。”

满分一百分现在因为这件事直接扣了五十分，江野拧着眉没说话，他超级在意却没有打断她的话，心里在暗暗打算着怎么把扣掉的五十分赚回来。

不及格的话意味着失败，失败了就不能在一起。

少女看见他黑眸黯沉，死死抿紧唇，她弯了弯唇：“江野，你是不是在想着怎么赚回那五十分呀！”

一字不差，完全被猜对了，江野黑眸抬起看着她。

她的眼眸澄澈，眼睛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可你怎么不问我总分多少啊？”她柔声说：“你猜一下。”

“150。”他说的干脆，其实心里没底，他觉得自己只值150，不能再多了。

“不对。”她好心给了他一个提示：“往大的猜。”

男人想了很久，最终憋了一个自认为特别大的数字。

“1500？”

“真棒。”她弯了弯眼：“猜错了。”

江野一听，脸色更难看了，猜错了有什么好夸的，但偏偏他又对她生气不起来。江野是小狗，只要姜糖招招手，他就会毫不犹豫朝她奔来。

下一刻，少女温软好听的声音就传进他耳朵里，她踮起脚尖，热气扑在男人的耳根：你在我心里三万五十分。”

人生三万天，他在她心里多占了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