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后几天,姜糖碰到了他,当时他似乎是才刚回来,他站在门口掏钥匙,钥匙插进去转动好几下,门开了他径直走进去,在那几分钟内,他背对着她,没有分过她一点眼神。
后来也有过几次见面,早上去上班姜糖刚好也在等电梯,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在等待和出电梯的过程中,两个人都极其煎熬。电梯里保持沉默是必然的,但更让人心疼的是站在角落的姜糖后来为了躲江野,再也不坐电梯。
她已经不想再为这段关系费神,也知道人一旦恨上某个人,哪怕关系再好,心底有了隔阂就再也不会和好,而那个隔阂在他心里填埋十年也不过去,两人之间早就注定是不好的结局。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一个星期后,当时她约好了中介看房,可偏偏又遇到了他,当时是早上九点。她看向电梯处,房门哐当一声关了,
声响灯亮了起来,她的目光望向了他。他穿着黑色皮衣,身高挺拔的站在廊角处。他没有立刻往电梯门里走,而是也用一双漆黑的眸盯着她看。
他握紧箱子上的拉升杠,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底像是被蛰了下。
她的眼底有厚重的黑眼圈,姜糖失眠了一个星期了,自从分手后她就睡不着,怎么样数绵羊打游戏听歌都没作用,现在她真的有点累了。
她偏转视线,狭窄的廊角内站着好几个人,她缩着身子走过去,经过他身边时,他率先移开一部分身体,连带着行李箱上的轮子发出滚动的声音。
姜糖瞧见也移挪了下身体,垂下的眼睑自始至终都没抬起来。
她走了,背影从楼梯口一闪而过。
之后再见是他出差回来,姜糖站在一层楼梯口等待电梯,冷漠的男人推着行李箱向前走,轮子发出滚动的声音摩擦在地上。
彼此站的近却互相都没看谁,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接了一个电话,
“喂,有事?”
电话那头是女声,不能听清问的是什么内容,只听见男人笑回了几句,
“约我?去哪?”
“妖艳型的?”
听到这,姜糖看了一眼还没降下来的电梯,此时男人的电话还没有挂断,他仍旧将她视若无睹。她攥着手提包想往楼梯口走,
可偏偏电梯降了下来,他冷漠的走了进去。
姜糖站在廊角处没有进去,她就静静站在那,电梯门缓缓关闭,垂下的眼睑终于抬了起来。
然而瞬间之后,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掌伸了出去,电梯门再次打开。
男人看向她,语调冰冷瘆人:“不进来?”
这是半个月后他们第一次交谈,姜糖沉默着,电话里再度传出声音,可能是他不小心按到了扩音器。
“来不来啊,反正已经有过一次了,我给你介绍啊。”
廊角的声响灯敞亮着,她站在电梯外面,唇色极其惨白。她有点疼,心脏像被刀片一次次剜着。
她盯着他最终摇头。
电梯门快速闭上,他终于没再挽留。
*
放寒假后姜糖买了回H市的飞机票,她收拾着行李,出门的时候却看见这样一幕。
小区楼角下泡桐树树干显得有点光秃,在灰褐色树皮的映衬下,树干上裂开的纹路更引人注目,
男人面对着女人的靠近不闪躲,她的发丝碰到了他的肩,冷风潇潇下,男人脱下黑色手套递给她。
她看着眼底酸涩,一不小心想起了十年前的某件事,当时H市的天气比现在还冷,学校很多人都被冻感冒了,后来她也被冷空气搞垮住院好几天。
那一年,她看到冒着风雪来医院的少年。
当时大雪将他头发染白,他什么都没带就这样冲到她身前。
她撑着伞试图将伞面分他一半,少年却退后一步语气中带着愤怒:“生病住院几天也不告诉我?信息也不回,你是不是想把我丢了?”
她看着愤怒的少年,莫名心里又委屈了好几分。
因为也是在那一年少女的家庭彻底破碎,妈妈远走他乡将她扔给了爸爸,而爸爸经常将新欢带回家,完全不知情她高烧晕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