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她住院的第三天，学校里的人都在疯传她快要死了，就因为她早读课忽然晕倒，又在连续两天没消息，期间有同学问过姜糖怎么了。

老师当时紧着上课，也就说了：“她没事，只是生病需要住院。”

当时医疗观念没有那么普及，时代发展也处于较为被动的情况，当听到生病住院这四个字，学生们无一不在猜测姜糖是否生了重病。

他们觉得老师回复的模棱两可，但坐实这个答案更多的是在这之前，背着学校藏手机的学生早就悄悄发信息问姜糖，她也没有回。

现在她刚打完针，白皙的手背下还留着小小的针口。医生说她是肺炎得住院。

然而她并不知道此刻少年为何如此激动，她捂着被冻红的手，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江野，我没有故意不回你信息，是我的手机坏了。”

她掏出屏幕破碎的手机给他看证明自己没有想丢掉他的想法，少年低头眼眸如夜漆黑，愤怒神情下，他走过去将黑色手套脱下，再轻轻套在少女纤细的手上，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因太用力弄疼她。

……

如今时间辗转到北京的冬日，她透过时间长河去看眼前的男人，心里似乎有点难以接受，因为曾经少年极致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出现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他用曾经对她的方式去靠近另一个人。

一阵寒风吹来，停下脚步的姜糖回过神来，她的脸颊被风吹得涩疼，她抬手擦了下脸，

刚好江野回头，他看到站在风雪下的她，她戴着米白色毛线帽，如瀑的黑色长发垂至腰际，一身裹得严严实实。

他凝眸抿唇之后又别过了眼，

面前的秦芷郁侧身过来，她看了一眼江野，再视线对焦到走近的姜糖身上，她莫名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可也没多想。

她戴上江野的手套，顺势又牵上他的手：“江野，当年你可以为我挨刀子，现在我也愿意帮你，我没关系的。’’

江野没回，却也没把手收回去，眼底一闪而过慌乱。

刚从两人身旁擦肩而过的少女听见谈话，脑海里忽然想到几个月前的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当时也有人说过他为大学的前女友挨刀子的事，当时有点在意却也说不上很在意，毕竟网络上真假是非难辨，如今看到本人，心底虽然有点像李子酸涩，但她步伐却稳当，没有踉踉跄跄。

她刻意走的远一点，五分钟后，站在小区门口等待的姜糖看到了自己的滴滴司机，她上了车，风雪紧随而至。坐在后座的她头轻轻靠在车窗，又想起那年大雪，可时间终究带走了他们。

*

从H市飞到北京后，江野又出差了近十天，他飞往了两个城市，降落在远在南边的广东时，他在想其实分手挺好的，反正她在北京，可一想到出差那天见到她的模样，廊角内的声响灯亮了起来，她憔悴的望着他，他后悔了。

降临在第二个城市上海时，他又改变了最初的想法，要是根本没在一起就好了，没在一起好歹她不会伤心。

后来上海饭局结束后，他喝了一夜的酒。

江野很少求过什么，他这辈子年幼丧母，被父亲当成情绪垃圾桶，挨过的打不在少数。出生在这样缺爱的原声家庭下他本应少年时期就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可后来他遇到少女。

是她哪怕心里害怕也不会放弃他，一步步坚定的靠近。他曾试图赶跑她，可她永远不会走。

他曾问她：“为什么？”

少女耳尖泛起绯红，她低头不敢看他眼睛：“因为你保护我。”

“可我是所有人眼里的坏少年，你也不介意和我待在一起吗？”他笑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假正经和轻浮。

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夕阳的暖光折射在少年身上。

“江野啊，你在他们眼里那么坏那么坏，可只有我知道你不坏，坏蛋是不会在过绿灯的时候搀扶老人，不会舍得用自己卖罐子的钱去买一餐丰盛的饭给乞讨的老奶奶，你很好，不只对我。”

而这个世界恶毒，可少年很好。

回到北京后，他抬腿往电梯的方向走，一束光折射下来，他踏入带着微光的一处，看到光晕落在她身侧。就静静站在廊角内等待着电梯的到来

苍白的侧颜下，她的长睫垂落下来，光影下她显得更加柔美，憔悴在这会被悄悄隐藏，口袋有了好几下震动声，他看着停下了脚步，轮子换了个方向。

因为电梯口处，姜糖站在那。

他缓慢拖着行李箱，没有靠近过来，就这样默默看着少女的背影好久好久。

而今，他看着飞驰的出租车，眼神有着苦楝花淡淡的忧伤，等出租车彻底看不到影子他才回转视线。看着秦芷郁的眼神变成冷淡和疏离。

他说：“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右手多余，下次我可以帮你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