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H市后日子过的快,姜糖大概用了两天时间完成在H市也必不可少的一年一次大扫除,也因为大扫除,姜糖彻底病垮了。
房间内视线昏暗,靠床的桌面开着暖黄色的床头灯,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陈春兰女士端着感冒药进来,她轻轻推了下被子里的人。
“糖糖,看□□温计。”
姜糖动了下身体把体温计出来,她抬起眼眸看陈春兰,黑色长睫在光晕下轻轻颤了颤。
“我觉得头好晕,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妈妈。”
她将额头露出来,陈春兰抬手摸了下她的脸,又低头脸颊贴着她额头,短暂几秒过后,陈春兰才开口:“都说了大扫除后不要把衣服全脱掉,好话你是一点都不听,”
她抱怨着将体温计放在一旁,看着贴在她身旁睡觉的姜糖心底却还是像被针蛰了那么一两下,她端着感冒药又轻轻推了下她,
“我们不喝感冒药了,有点低烧,38.4℃。”
但其实陈春兰女士说错了,38.4℃已经是高烧了,她不懂这些医学常识,也觉得只有在体温高达四十以及往上才算高烧,这让睡的昏沉迷糊的姜糖想到了一件事,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陈春兰女士也发烧了,体温似乎还比她点,但那会陈春兰女士不舍得把感冒药倒掉直接吃退烧药。
她说;“这也是钱买的。”
刚开始姜糖不同意的,要是有什么副作用受苦的还是她妈妈,但最后她喝了感冒药又吃了退烧药,后来姜糖上网了解才得知999感冒灵和布洛芬不建议混合在一起使用。
她睁开眼看着陈春兰女士,她二十四岁生下姜糖,到今年已经52岁了,仍然保留着他们那一代的行为处事和观念,或许跟不上这个时代发展,但她爱姜糖,比爱自己更爱。
姜糖从床上坐起来,又往她身上靠,语气委屈的不行:“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人一旦生病,身体和心理就会变得无比脆弱和依赖。
陈春兰女士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让她伤心了,她没有像姜糖这样拥着自己,而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真是个傻瓜,你是妈妈的女儿,生病了怎么能说是给妈妈添麻烦呢,没有人愿意生病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生病的人,而生病的人也不需要觉得抱歉。
之后姜糖吃了药又昏昏睡了下去,这几天病情虽然有好转,但食欲还是很低,陈春兰女士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和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快要愁死了。
直到一个人重返H市,在除夕那晚重新出现,所有停滞的东西似乎有了转机。
*
北京,一个男人站在某巷子院落内,十二月的冷风相继吹来,大街树梢各处挂着红色灯笼,老街老巷各处揣兜低头的人都面带笑容,他们唠嗑着,说着今年除夕的年夜饭,小孩子的成绩。有个爱拍照的老大爷将这些美好画面都一一捕捉在镜头里。
早晨初升的太阳照在冷湿的地板上,他笑着转换相机方位。
坐在一旁的老大爷打趣拍照的:“嘛呢,赵大爷,还没完事儿?赶紧的,拍了半天了还不给唠会?”
北京天气虽然冷,但人情味却厚重。
江野垂眸抿紧的唇角微微上扬,这瞬间被还在捯饬相机的人捕捉到,他不知情转身离开。
一个幼童撞上了他,小女孩眨着漂亮的眼瞳抬头看他,女孩妈妈和爸爸拎着许多菜来到身前,他们穿着一身亲子装,男人率先温柔蹲到孩子身前:“都说了走路看着点,小耳朵就是不听。”
他轻轻揪了下小女孩的耳朵,旁边的女人向江野投去歉意的眼神:“抱歉呀,她有点皮。”
江野摇头,带着浅浅的笑:“没事。”
随后小女孩也眨了下漂亮的杏眸,伸手接过湿纸巾:““叔叔对不起,我光顾着玩,没看见您。”
穿着亲子装的男人也跟江野握手致歉,最后随便聊了几句客套话后三个人就离开了。
江野转身看着离开的三个人,男人一手牵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拎着重物,小女孩也没再跳脱着走路,她在父母前面问了句:“妈妈,糯糯公主裙粘上了糖葫芦糖浆,衣服脏了今年红包钱会扣几百呀?”
女人回:“三百。”
“啊,这么多,爸爸,你能不能让妈妈不要扣那么多”
“要是这次是轮到我扣,我大概会扣六百,所以不要求我。”
江野听着谈话内容,心底又不自觉涩了好几分,原来有爱的家庭是这样的,父爱也并不是只有暴厉这一种,那个男人对小女孩如视至宝,而他从未拥有。
他垂着漆黑的眸,看着自己身上粘着的一点糖葫芦糖浆,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
总之都是孤独一人在北京。
*
大年二十七,情人节那天姜糖哪里也没去,在家里收拾杂物,收拾着收拾着她找到了一个箱子,她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放着的是好几打情书。
信是用信纸包好的,她从信纸里抽出来某封信,信早已泛黄就连字迹也有点模糊不清了,只能浅浅看到某段话。
那段话里写的是——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或许觉得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每次只要看见你,我的心脏就会砰砰跳,眼睛也会不由自主的看着你,我没文化写不出来多漂亮的情书,也不明白为什么十几岁就要去喜欢一个人,难道十几岁就会去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