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黑色眼睫慢慢低垂下去，他心里有点烦躁，都说讨厌他了，干嘛还要问。

“如果你觉得愧疚，可以像当初载了你几次就付几次车费给我，扯平就好了。”

“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你想怎样？”

“那我这次要付多少给你，你给我个数，江野。”

男人一听怔愣许久，果然，讨厌他都讨厌到懒得和他扯上关系，他抿紧唇盯着她看，黑色眼瞳里带着隐隐的失落：“还没想好，但你可以先回去了。”

窗帘外H市夜景格外迷人，姜糖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医院里的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彼此，直到有人打电话给姜糖，她跑到室内阳台接电话。

冷风吹起她的长发，少女背对着他，坐在病床上的江野偷偷看她，几分钟后，少女跟他说：“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想好了要多少钱就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他回。上赶着让她走不走，林鹤序一喊就离开，他明白了，不过她这样很正常，谁家前女友分手了有义务听前男友的话，她没直接说讨厌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医院门口下面，姜糖跑过去见林鹤序，她站在下面听林鹤序讲话，刚被护士扶着去上厕所的江野刚好在楼角望到了她。

扶着他的实习护士顺着他的视线看，不自觉跟他搭了句话：“哇塞，好浪漫哦。”

江野黑着脸，回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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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糖站在楼角下，林鹤序轻轻抱住她再分开。

“姜糖，对不起，我应该冲上去保护你的。”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姜糖没有理由去责怪他，在危险时勇敢站出来并且毫不犹豫的掏出二十万，他已经足够好了。

夜晚星星闪烁在天空，月亮悬挂在星空。

“还有，姜糖。”他喊住她，“今天晚上我情绪不太好，有些难听的话你别介意，一直都是我不够勇敢，不够好你才不爱我，你没有错，是我太贪心了。”

想要你爱我却又总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开，是我不够坚定!

林鹤序说完无奈扯了下嘴角，脑海里又想到那副画面，江野从人群中跑出来，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后，而他当时只会躲在一处着急喊她，他心里仍旧有遗憾，要是当时他也能像江野一样冲到她身边，或许也能在她心里面占多一点位置，可有些事早就不能更改。

姜糖弯了弯眼，似乎是察觉到他心里的愧疚，“林鹤序，你挺好的，我不喜欢你并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比方说把我们喜欢的人都比做水果店里的水果，有人喜欢香蕉，有人喜欢苹果，那我只是刚好喜欢上了苹果，并不是因为喜欢上了苹果就觉得香蕉不好。”

“所以香蕉彻底没机会了？”他微笑着问。

“香蕉会找到能让他奋不顾身的人的。”

她和他拉开距离，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可看着怎么那么灼人心扉呢？林鹤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悄悄红了眸。

他大抵明白了为何有些人能得到她的真心。

林鹤序从小家境优渥，少年时就是学校的天之骄子，毕业工作后也得到了许多女孩子的青睐，所以他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挑剔，是姜糖不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可他忘记了一点，爱从来不是因为身份相配才相爱。

回到医院里，姜糖推开病房的门，室内光线阴暗，只有一盏小小的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落在地板上，病床上的男人靠在床头。被门外轻轻的推门声吸引视线。

恰时，他回转视线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她。她弯了下眼睛靠近他：“我回来啦，江野。”

男人移开视线，他压抑着嘴角：“我没让你回来。”

“恩，我知道，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姜糖知道生病住院的人情绪都不会很好，所以她不跟他多计较，可下一秒姜糖又听见江野冷冰冰说话。

“姜糖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也不需要你的回报。”

这是今天晚上他第三次赶她走，蓝色窗帘不知道何时被拉开，半开的窗户吹来阵阵冷风，

“江野，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等今天晚上过后你可以喊别人，我不会惹你烦。”她说，“你不用一直这样。”

她知道江野一直赶她走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陈春兰，因为陈春兰不允许他靠近自己，所以他只能和当时分手那样，做着让她伤心的事，亲自赶她走。

要是舍得她就不会连自己性命都不要，连给她挡了两颗子弹。她爱江野的深沉，也体谅他装作狠心的模样。

江野看着站在床旁的她，他心里也难受，任谁被一直被人赶着都会伤心，可他除了赶走她早就无计可施。

装昏迷的时候听到她委屈的说着前阵子的事，又轻悄悄告诉他讨厌自己，他很清楚少女为何如此，哪怕因为厌恶，她也做不到真的放弃救命恩人，真的要放弃也应该是他病好后。

可这对故作狠心的他就是凌迟处死，他怕自己真的不管不顾把所有托盘而出，告诉她自己不是真的想分手，是因为她的母亲。

但这样不对，他的确没有过母爱，但他能感受到陈春兰把姜糖看的比她自己的命重要，所以他选择就继续做着那个坏人。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

江野背转过去，他艰难的翻转身体，

甚至姜糖能听到他隐忍的闷哼声，他的身体太疼了。

姜糖缓缓走过去，还是没忍住借了下力给他：“江野，很疼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