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背过身体，听着少女温软的嗓音仍旧故意忽略她。

比起出口伤人，无声的沉默更让人心寒。

她却依旧耐心，怎么都赶不走，就这样静静守着他。

“江野，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告诉我。”

夜晚气温忽然降了下来，姜糖去护士站借了床被子，她安静躺在陪护床上，

可下半夜太冷了，她迷迷糊糊又被冷醒，像是怕吵醒江野，少女轻轻翻动身体，但下一刻她便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江野。

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姜糖看着他，男人薄唇紧抿着，他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情绪就和下半夜的空气一样寒冷，看她那么讨厌啊。少女藏在被子下的手指蜷在一起。

他把床架子拉下，默不作声的抬腿想往厕所去，少女看见想扶他，手刚碰到上臂就被他拍开了。

姜糖低垂着眼眸，看着手背上的一道红印，她浅浅吸了一口气。

江野从厕所里走出来，落地灯的光线折射过来，他往床上一趟，背过身体没再说话。

姜糖看着他的背喊：“江野，晚上黑，下次记得开灯。”

江野没说话了，他攥紧被子一侧，夜晚视线昏暗，病房内寂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连少女都以为他根本不想理她时，他又开口了：“姜糖，我们分手了，这点是事实，你认同吗？”

他背转身体，对上了她的眼睛。

姜糖望着他黝黑的一双眼睛，听着他继续说。

“我今天晚上救了你，这也是事实，所以基于以上两个条件，我都有权利找别人照顾我，对不对？”

姜糖乖乖点头了，她从陪护床上坐起来，房间内的暖光落在了她脸上，江野平静看着她带有水光的眼眸。

“所以明天回去吧，好不好？不要再来烦我了，我没想过要你什么回报。”

江野说完也没重新躺在床上，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姜糖垂眼，嗓音带着苦涩:“江野，你说了那么多，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点头。

“第一，当时为什么要冲出来保护我，第二，为什么要一直赶我走，我没有骂你也没有惹你生气，什么也没做，可你还赶我走，我哪里做错了？”她说着，嗓音更加哽咽，“第三，你为什么骗我说分手，明明我妈妈找过你，不让我们在一起。”

昏黄的光线下，少女没再说话，她的鼻尖微微泛红。

男人抬起眼眸静静望着她，听着少女低弱的抽泣声，再次攥紧被子一角，真是个傻子，怎么哭得那么委屈。

他回她：“手很疼对不对，别哭了，我认错。”

感情真的是件异常奇妙的事，刚开始两个人看着就快要老死不相往来，可当她全盘托出，委屈质问他时，他又收起了身上的棱角，他凑过去轻轻擦掉少女眼角的泪。

“我再给你踢几腿，或者抽我几巴掌好不好？”他说着，嘴角又漾起了笑，在他的印象中，从少年到如今，姜糖很少为他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为他哭的那么伤心。

虽然不是很男人，但他心里却有一种满足感，他的姑娘因为他哭了。

听见男人笑，少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握紧他的手背，然后狠狠咬了一口。

江野没出声，持续了十几秒，手背上有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我讨厌你！”

江野一听，心里又一阵莫名慌，他想起装睡时听到的话，她特别讨厌自己。他止住笑，看着手上一排浅浅的牙印：装睡的时候我听见你说讨厌我了，糖糖。”

姜糖歪了下头：“江野，我不讨厌你这个人，是讨厌你有些时候的一意孤行，你总想着我，从来都不考虑自己，我知道我妈妈上次摔跤是你送去的医院，也在那天看到了你。”

那天回去的路上，陈春兰刚打完第一天的针就不想打后面两天的，正跟她讲着道理，下一秒姜糖就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正站在摊位旁买煎饼，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露出他那双冰冷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