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继续向前奔走,转眼踏入大三学年。
齐慎全身心投入专业深耕,先后拿下英语六级证书、本专业初级从业资格证,主动报名专业相关竞赛,泡在实验室与自习室的时间愈发漫长。他顺利通过机动车驾驶证全部科目,拿到驾照那日,身边朋友提议组队自驾短途旅行,他淡淡婉拒,将崭新的驾驶证收进抽屉,抽屉深处还躺着从前两人一同规划自驾路线的草稿纸,字迹一深一浅,是当年两个少年并肩描摹的憧憬。专业课难度陡增,数不清的论文、实训报告堆积在桌面,无数个深夜,整栋宿舍楼只剩他房间还亮着一盏台灯,疲惫涌上心头时,他总会下意识侧过头,望向身侧空着的半边床铺,从前这个位置会有另一个安静的少年,陪着他一同熬夜刷题,如今只剩空荡荡的床单。校园里偶尔会遇见结伴同行的同窗,分享复习资料、互相划重点,齐慎始终独来独往,所有难题、压力全部独自消化,不向任何人倾诉半分苦楚。饲养的侏儒仓鼠寿限走到尽头,他在学校后山的梧桐树下刨开一小方泥土,轻轻将小家伙安放其中,简单堆起一小撮落叶当作墓碑,独自站在树下伫立许久,晚风扫过树梢,落下满地枯黄叶片,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离别仪式。
大学四年光阴仓促落幕,毕业典礼的人群拥挤喧嚣,漫天抛起学士帽,所有人相拥欢笑,记录独属于毕业的纪念时刻。齐慎独自拍完单人毕业照,没有同任何同学合影留念,拎着简单的行李箱离开校园,四年大学生活画上句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能填补他心底长久的空缺。
走出校园步入社会,年岁一年年叠加,身边亲友陆续开启恋爱、相亲,身边从不缺主动向齐慎示好的人,有温柔体贴的同龄人,也有性格开朗、主动搭话的异性,朋友、同学轮番劝说他放下过往,试着开启一段新的感情,都被他温和却坚定地婉拒。出租屋的陈设常年简单冷清,书桌上依旧摆放着当年那两支钢笔,衣柜里那件白色卫衣还在,手机相册加密相册里存满和向谨有关的零碎旧照,多年来从未新增一张和旁人的合照。逢年过节,亲戚围坐一桌闲谈,总会提起婚恋话题,每一次他都只是沉默低头,安静避开这个话题,不做任何回应。
无人知晓无数个寂静深夜,齐慎会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放空思绪,脑海里反复回放少年时期的片段:秋日巷口并肩漫步的黄昏、诊所里温柔替他处理伤口的少年、两人趴在书桌前一同刷题的夜晚。那些细碎温暖的过往,是支撑他熬过一年又一年孤身岁月的念想,也是困住他、再也无法接纳其他人的枷锁。
漫长岁月缓缓淌过,春秋往复,寒暑交替,从大一独自考证的孤影,到大二巷弄负伤落泪的夜晚,再到大三埋首学业的深夜,直至毕业后漫长的独身岁月,许多人来了又走,周遭风景换了一轮又一轮,唯有齐慎始终停留在那段尘封的少年时光里。他走过人山人海,看过无数双向奔赴的温柔,却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漫长岁月磨平少年棱角,唯独当年藏在心底的那一份心动与执念,从未被时光冲淡半分,孤身一人,走完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