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匆匆落幕，几人彻底告别学生时代，趁着闲暇相约一同返回四川，走一走年少时常穿梭的街巷。

街边商铺林立，人声来来往往。齐慎与林衫并肩站在路边闲谈，夏云笙口渴，主动提出独自去前方便利店买几瓶水，转身汇入人流。

便利店门口的行道树下，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

夏云笙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缩。

六年未见。

向谨褪去少年时期干净单薄的青涩，眉眼轮廓愈发深邃锋利，一身简约正装，周身沉淀出成年人独有的沉稳内敛，成熟得几乎快要辨认不出。

时光在他身上刻下厚重痕迹，唯独那双眼睛，依稀还能寻到旧日影子。

夏云笙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

“向谨，是你吗？”

向谨闻声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唇线紧绷，长久沉默，没有开口应答。

积攒六年的烦闷、担忧在此刻尽数冲破克制，夏云笙声音微微发紧，一连串质问接踵而至：

“你当初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很担心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整整六年杳无音讯，你就这么舍得？就这么抛弃认识了十八年的朋友？”

向谨喉结缓慢滚动，眼底浮起一层难以言说的疲惫，低声吐出两个字：

“对不起。我没有勇气见他。”

“你一次都没想过主动来找我们吗？”

“去过一次。”向谨的嗓音低沉干涩，慢慢说起埋藏多年的往事，“我去过北京，在北京大学周边，凑巧遇见齐慎。”

他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语气轻得近乎虚无：

“他笑得很开心，看上去自在松弛，好像身边有没有我，日子都不会有半点变化。既然我的存在无法再给他带来什么，那我不如就此不出现，不去打乱他当下的生活。”

这句话彻底点燃夏云笙压抑许久的怒火。

她几乎没有思索，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向谨脸颊。

清脆的声响落定，周遭路过行人隐约投来目光。

夏云笙眼眶泛红，字字句句满是愤懑：

“你不敢？你怎么好意思说你不敢？！

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他茶不思饭不想，夜夜辗转难以安眠，长久陷在低落情绪里无法自拔，他所有难过煎熬，根源到底是谁？

你仅仅看见他表面的平静，便擅自断定他已经释怀，选择彻底消失。你无情啊！你自顾自脱身了，那承受所有思念与煎熬的齐慎呢？你看见的不过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