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谨半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印,垂着眼,没有躲闪,依旧只有一句无力的致歉:
“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处?”夏云笙呼吸不稳,厉声说道,“你去跟齐慎说啊!”
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自两人身后悠悠响起:
“跟我说,也没用。”
向谨、夏云笙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齐慎安静站在不远处,神色平和,看不出愤怒,看不出委屈,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波澜。林衫紧随其身侧,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一幕,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知应当上前还是回避。
夏云笙心头一紧,迟疑地开口:“小慎,你……”
齐慎浅浅扯了下唇角,语调平淡如常,像是眼前这个人不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转头望向夏云笙:
“姐姐,不是打算回家吗?我们该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向谨一眼,率先迈步向前。
林衫见状,连忙跟上,夏云笙回头深深看了向谨一眼,万般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快步追上齐慎的身影。
三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街巷拐角。
向谨独自伫立在原地,秋风掠过肩头,卷起地上枯黄落叶。
他无数次预想过重逢的画面。
预想过齐慎会红着眼眶质问他,预想过少年满心怨怼同他争执,预想过各种各样浓烈汹涌的情绪。
唯独从未设想,齐慎会这般淡漠平静,像是初见,又像是彻底释怀,选择直接忽略他的存在。
心口骤然袭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抬手下意识想要整理胸前的工作牌,指尖摸向衣襟处,却空空如也。
方才争执拉扯之间,挂在领口的工作牌,已经被夏云笙无意间扯落带走。
卡片背面,清晰印着他如今的联系电话。
整条街道人声喧嚣,秋风萧瑟。
向谨独自留在原地,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挪动脚步。
迟到六年的重逢,没有争吵,没有哭诉,只余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