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满归途，晚风掠过林间，轻轻拂在清的脸上。

被风一吹，清心底那点残余的火气，也跟着慢慢散了。

她其实早就明白，夏油杰本就是心思沉重的人，被过往与执念压得痛苦到扭曲。既然已经答应以家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这些阴暗、这些偏执、这些笨拙又伤人的表达方式，便是她必须一起接受的东西。

清慢慢叹了口气。

她对自己说。

不能急，

一点点来。

第二天一早，清来到夏油宅邸门口，准备接两个孩子出门。

女孩们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看到清时眼里满是难掩的雀跃。

清见到夏油杰，她理直气壮直接开口：“你安排几个护卫跟着吧，人多热闹，也安全。”

夏油杰闻言，反倒漾开一丝温顺的笑意。

他没有犹豫，立刻应声：“好，我马上安排实力最强的咒灵护卫，全程跟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们。”

说罢，他顿了顿，生怕清觉得安排不周，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中途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我会立刻赶过去。”

清笑着应了声：“好。”

转头看向两个孩子，语气轻快：“走吧？今天的游乐开始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夏油，神色温和：“我们就先走了，傍晚送她们回来。”

夏油杰见她舒展的笑意，松了口气。

“嗯，路上小心。”

末了，还是没忍住低声添了一句：“......玩得开心点。”

清眨了眨眼，微侧着头，唇角带笑。

清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

小家伙们终于松快了些，回程路上却还是怯生生的，满心不舍，也没怎么说话。

清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小心思：“没关系，下次再带你们出来玩。”

清把两个孩子送回宅邸，一整天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孩子身上，细心照看，温和陪伴。

直到临别站在门口，才终于转向夏油杰，叮嘱了一句：

“她们今天玩得开心，但还是有点紧张。你暂时别对她们太严厉，适当给她们一点自由探索的时间。”

夏油杰没摆教主的半分架子，低声应下，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顺从：“......我知道了。”

他又轻轻补了一句：“我会照你说的做。”

清笑了笑：“你也别紧张。”

夏油杰睫毛轻轻一颤，一时竟没立刻说出话。

他望着她自然舒展的笑意，心底又是一紧，半晌才低低 “嗯” 了一声，声线微哑：

“...... 好。”

——她这是在安慰一个需要被体谅的家人，不是在意一个会心慌的男人。

清抬手轻轻顺了顺两个孩子略显凌乱的发顶，待孩子怯生生往夏油身后躲了躲，她便收回手，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明天是重回盘星教处理事务的日子，堆积的事务繁杂，还有大批信徒等着她去安抚、去引导。

这场短暂的陪伴，不过是她诸多责任里一桩寻常小事。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方才压在心底的酸涩与慌乱再也按捺不住，在她即将远去的身影前，裂了一道细缝。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多了一丝压抑的执拗，堪堪越过了家人间平淡叮嘱的界线：“明天教中事务繁杂，我同你一起。”

清的脚步顿住，有些惊讶地回头。

这人是教主，教中事务繁杂，他不一起干还想全丢给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