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眼神忽然褪去了惯有的温和,泛起一丝锐利的审视。
清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说:“你没有准备好。你依然是咒术师,我依然是普通人。你的过去从来不曾让我了解,我的过去你也不关心。你真的是想要伴侣吗?”
夏油杰整个人猛地一震,狼狈到心尖发颤,却不是因为被戳穿,而是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所谓的 “喜欢”,从头到尾都廉价又自私。
他想占有,却不敢剖开过去;
他想靠近,却不愿放下咒术师的身段;
他连她真正在意什么都没看懂。
下一秒,理智彻底断线,感情逻辑强行接管。
藏在他骨血里、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疯癫与赤诚,一次性全翻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眼神却锐利到近乎破碎:
“我的确还没准备好 。我不敢让你看我的过去。我没关心过你的过去。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伴侣......全部都是真的。”
他喉结滚动,整个人第一次露出近乎脆弱的姿态,却又偏执得可怕:
“但我想要你,是真的。想放下一切,是真的。想把我最脏、最烂、最见不得光的过去全都摊开给你看......”
“我不想当在你眼里高高在上的教主,咒术师。我只想当......能站在你身边,被你彻底看透、也能彻底看透你的人。”
“这一次,我不逃了。”
清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忽然化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轻声说:“你终于回来了。”
夏油杰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雷劈中。
长久以来支撑着他的冷漠、克制、伪装,在这五个字里彻底塌了。
他眼眶猛地一热。
漂泊了许久,终于被认出,被突如其来的接纳砸中后茫然。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他几乎是失控地向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你一直在等?”
“我一直看得到,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你。但是你有你的骄傲,我也有我的骄傲。你守边界,我也在守边界。我要的是相对对等的情感,不是我单相思。”清平静的说着自己的心事,把所有的犹豫中的自我约束轻描淡写,仿佛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信徒细碎的低语。
殿内还浮着未散的教务墨香,案上堆叠的文书静静摊开。
夏油杰方才孤注一掷剖白自己时的紧绷,在这一刻骤然松垮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深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有恍然,有酸涩,有迟来的顿悟,还有一丝被彻底戳中心事的滚烫。
他从前以为,自己守着边界、藏起过往,是温柔,是克制,是怕惊扰了她。
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不过是他身为教主、身为咒术师的高傲在作祟。
他不肯先低头,不肯先展露脆弱,不肯把最真实的自己摊开,便让她也只能抱着自己的骄傲,远远站在界线的另一端。
原来她不是不懂,不是不动心。
只是她不肯独自捧着心意,站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