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清身边,轻轻揽住她的。
他面眉眼温顺,可心底早已翻涌起复杂的暗流。
他本能地抵触清的生活里多出要分心牵挂的人,抵触她的时间、她的注意力被至亲分走,更抵触自己要置身于旁人的审视之下;
可清这番话,是把他当成了相伴一生的人,光明正大地要将他带入自己的至亲面前,这份全然的认可,多少抚平了他的偏执不安。
至于见家长之后的事,他早已不动声色地暗自盘算。
只要能牢牢把清留在身边,他自然能让所有可能成为阻碍的人和事,都变得安分、不碍事。
清一边整理着桌上的小物件,一边语气轻松自然地开口:“你放心,我的父母是生养我的家人。除了我一年前放学途中被拉进盘星教当圣女外,没什么好让他们担心的。他们连我加入教派都接受了,不会不要你这个女婿的。”
这话落在夏油杰耳里,瞬间把他砸得一愣。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看着她坦荡又安稳的侧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是吗。”
“那我可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他们失望。”
既然他们连教派都能接受,那只要我牢牢抓住你,他们就永远不敢反对。
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全世界都没用。
但这一刻,他是真的安心了。
清当年被强行拉入盘星教,最初就是被当成纯工具人圣女—— 用来收拢人心、稳定信众、给旧教主当摆设。
可她身上那股治愈、安定、圆满自洽的气质,是从灵魂里透出来的。
信众靠近她,焦躁会平息,痛苦会减轻,连咒力带来的扭曲与偏执都能被悄悄抚平。
她越温和、越治愈,人心就越向她聚拢,势力不知不觉间水涨船高。
上一任教主察觉到威胁,几次三番试探、打压、想把她重新捏回听话的傀儡,结果每次动手,都被自发护着她的信众硬生生拦下来。
到后来,清在教内的地位早已不是摆设,而是实打实的精神核心。
也正因她的存在,盘星教在夏油杰接手之前,早就慢慢变了性质。
不再是原先那种偏激、仇世、聚集怨恨的邪教,反而渐渐变成了一个靠精神支撑、彼此慰藉、疗伤互助的群体,更像是一所精神疗养院,一个被世间抛弃之人的避风港。
夏油杰接手时,盘星教的骨架还在,可内里的魂,早就是清的了。
也难怪她父母知道后都能接受 ——女儿待的不是什么害人之地,只是一个被她温柔托住的、受伤者的收容所。
夏油杰对此看得通透。
他接手教派时一路畅通无阻,无人反抗、无人质疑、无人暗中使绊,不是因为他的威慑力有多强,也不是因为他的理念有多服众。
不过是因为,整个盘星教上下都默认了一件事:谁能留住清,谁就配当这个教主。
他垂眸看着身旁摆放整齐的相片,指尖轻轻碰了碰清的发顶。
这所谓的教派、权力、势力,对他而言本就一文不值。
真正让他舍不得走、让他牢牢攥着教主之位不肯放的,只有她一个。
那些信徒,不过是恰好给了他一个永远把她留在身边的正当理由。
羂索没把盘星教和清放在眼里过。
盘星教本来就是他随手抛出去、用来散布点负面情绪、当个边角料试验场的弃子,没用了就丢那自生自灭,不值一提。
至于清 。
一个靠着天生治愈感聚拢人心的普通人,再怎么受信徒追捧,也只是个掀不起浪的寻常人。
无关紧要,不值观察,毫无价值。
对他宏大的计划而言,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甚至都懒得动用力量去查、去算计。
羂索只当是风吹过,落了片无关痛痒的叶子。
偏偏,这片他看不上的叶子,在未来成为了他算计里的最大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