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纽城,拉瓜地亚机场。邬月望着舷窗外的机场灯光,陷入沉思。
她不是第一次来纽城。从前,只要时间允许,她都会自己来纽城看望妈妈。不过这两年她学业变忙,妈妈就让她不要再来了。
从前她一般落地在约翰甘迺迪机场,因为那里离妈妈自己的房子更近一些。拖着行李走到抵达大厅,邬月下意识等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邬月攥紧了拉杆。
她忘了,没人会来等她了。妈妈已经不在了。
从前,妈妈都会特地空出假期,穿上干干净净的,颜色鲜艳的新衣服,早早地就等在这里。看到女儿,就高兴地跳起来朝她挥手。
“小月!”
邬月猛然转头,没人叫她。她幻听了。机场门口,她举起手,想打一辆计程车。纽城今夜有雨,马路上的刹车灯晃得邬月本就干涩的眼睛出了泪水。也许是因为邬月的手将伸不伸,好像羞于展示自己是一个没有人接的,需要打计程车的人一样,邬月一直没有打到。
邬月的确没有在纽城打过计程车。每一次,妈妈都会让和她关系好的陈叔帮忙,开车来接。陈叔是陈梅经常光顾的,佛拉盛一家粤餐厅的老板,和陈梅既是本家又是老乡,一来二去就熟络了。陈叔是个热情的人,每次在车上都和邬月说一堆话,告诉给邬月陈梅的种种趣事。邬月看了看拥挤的车流,又看了看手机,她其实有陈叔的电话,但是她不敢打。
一来是现在已经很晚很晚了,陈叔工作很忙,邬月不是愿意轻易麻烦别人的人;二来是她需要很谨慎,不能暴露她和陈梅的关系,这样有利于她后续计划的推进;三来是她怕见到故人,怕陈叔拿那种惋惜又心痛的眼神看着她,或是陈叔根本不知道,只当陈梅太忙了、搬走了......邬月叹了口气,在通讯录上滑上滑下,思考着可以麻烦谁。
然后邬月想到地铁。妈妈曾经反复强调,让她千万别坐纽城的地铁,即使纽城的公交交通极其便利,且全天运营。邬月想了想,既然天天这么多人坐,那又有什么呢。再说她可是地狱西路站的高级玩家,没什么不敢的。
有免费穿梭巴士到达地铁站,这期间没什么发生,同车上没什么人。到了地铁站,邬月沉默了。
妈妈是对的。能不坐就不坐。不过邬月知道她已经没有矫情的资本了,冷着脸,眼神放空,邬月拖起行李就走。在车厢里,既是空位多的是,但邬月坚决不坐,只是靠在行李箱上休息。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邬月到了她租的房子附近。
陈梅的房子早已经退租,不能再住了。邬月没有申请到学校宿舍,还好她运气不错,在学校附近找到了租金可接受,硬件位置都很合适的房子,和学校宿舍差不多在同一处。经过刚刚的地铁之旅,邬月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为了省钱放弃了租在上城,因为这样她得以步行上学。这些街景邬月不是很陌生。陈梅很喜欢纽城,邬月来看望她时,她就时常带着邬月在纽城到处走,哪怕邬月嚷嚷着要她带她去别的城市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