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钟嘉雪朝邬月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邬月立刻迸发出一个热情又端庄的、这几天跟着雪家帮一起厮混练出来的微笑,在咖啡厅精准找到钟嘉雪然后落座。那天晚上,邬月和钟嘉雪一桌人聊的非常投机,不过她也没想着能够有除了一晚的聊天之外更深入的发展。可是妈妈保佑,阿列克斯居然下来找到他,说想带他女朋友回去了。在邬月大脑宕机的那一刻,钟嘉雪扫射了阿列克斯一遍,精准地把拥有这样一个“男朋友”的邬月划入了她的阶级圈层,然后主动和邬月互换了联系方式。
邬月在回程的车上质问阿列克斯,他的意思是,他想走了,但是把她丢下怕她再现他们初见那晚的闹剧,而且曼岛很小,要是他随便带陌生女生吃饭的事情传开对他的名声不利。虽然这个逻辑没办法说服邬月,但是鉴于阿列克斯的行为神来之笔帮到了邬月,她没有计较。大不了下次谁问起来就说分手了。
“嘉柏丽尔!”邬月跟她打招呼。单独的时候钟嘉雪愿意跟她说粤语,但是在公众场合或者有别人的时候,就连邬月叫她的中文名嘉雪,她也假装没听见。
“下次叫我嘉比就行。”钟嘉雪把一杯意式浓缩推到她面前,“帮你点了,不喜欢你再点。”
“哇,你这么懂我,我刚刚路上就在想,我需要先点杯意式浓缩。”邬月朝钟嘉雪眨眨眼,假装没看到她的加糖加全脂牛奶卡布奇诺才刚刚上来。邬月已经是第不知道几次欣然承接她的意式浓缩、不加糖有机燕麦奶拿铁或者是羽衣甘蓝巴西莓牛油果奇亚籽西芹随机组合绿色液体了。如果在场有别人邬月还会高情商点一杯钟嘉雪喜欢的然后再用清纯不做作的演技表示突然不想喝了能不能和钟嘉雪换。
邬月的人生没有这么多观众,喝什么不是喝呢。再说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当好大小姐的贴心小跟班。她一口干掉意式浓缩,又点了一杯冰拿铁。凭借她这段时间的表现,她现在跟钟嘉雪已经非常熟络了。
“伊琳,你和你男朋友最近怎样?”钟嘉雪的问题把邬月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还行?怎么突然问起他?”邬月低头搅拌她的冰拿铁,脑子里开始预演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就是觉得你从来不提到他,感觉你们不是那么熟。”钟嘉雪眯了眯眼。“哎,有点吧,我们感情确实一般,而且甚至不是排外的状态。”邬月认下了,顺便甩出这个信息,以防阿列克斯被人看到和他真的女友在一起,多生事端。按照雪家帮的性格,搞不好会直接冲去质问或者闹着要在曼岛上区社交圈封杀那个女人之类的。那会毁掉邬月的计划的,要是阿列克斯再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她整治一番......想想就吓......
“伊琳..?”钟嘉雪敲敲桌子,把胡思乱想状态的邬月叫醒。“抱歉?”
“我刚刚问你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钟嘉雪的眼神非常犀利。她不觉得自己是在盘问,也许她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委婉和尊重这种概念,也许只是在她眼里邬月不值得她说话前过脑子。
“像......我当时去他的国家旅游,不小心来了个浪漫邂逅,就在一起了。所以感情一般,本来也没认识多久。”邬月张嘴就来。“这样啊......”钟嘉雪突然前倾,“伊琳,我告诉你个事情吧,你别怪我和跟别人说。”
“嗯哼?”“其实我当时看到你男朋友,感觉很来电。就是那种.......突然没理由的被击中的感觉。会不会是一见钟情啊?你当初也是这样吗?”
???
邬月赶紧喝了一口拿铁。“.......那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钟嘉雪笑了起来。“就一点点。其实他不是我的类型,不过当时就是莫名其妙感觉,有一种生理性的吸引。好奇怪。听你说你和他不是排外性,也不是很认真,我才告诉你了。”钟嘉雪又拍拍邬月的肩膀,“放心,亲爱的,我从来不对朋友的男人下手,前男友也不,一夜情也一样。我是很有原则的。”
邬月不由得笑了一下。“随便,我还真的不在意。朋友比男朋友重要多了。”钟嘉雪笑得更开心了,“救命,我们完全是同类!”
钟嘉雪结束了她的早午餐,站起来就要走,丝毫没有在乎邬月的拿铁还有小半。“走吧,让我们去第五大道。你快开学了吧,一起买点。”
咖啡什么的不重要,但是钟嘉雪的话让邬月心里警铃大作。购物?之前她们一般都是吃饭、看展、参加点钟嘉雪朋友办的聚会之类的,一账单从来没落到过邬月头上,就算有,邬月也能勉强负担起。第五大道大扫货?那就超出可承受范围了。
“嘉比,很遗憾,不太行。我这个月开销已经超过了,再这样我爹地可要骂我了。。”邬月在钟嘉雪面前的人设是那种背景的四代,这让她经济条件一般般、生活作风朴素变得合理,但是又能待在钟嘉雪的“圈层”里。
“怎么会?算了,就当你陪我了,看上什么我送给你。”钟嘉雪风风火火地坐进早已经等在外面的、开好门的车里,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邬月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只能认命地关了门。当然,她故作熟练地按了一下按钮把车门关上了,感受到钟嘉雪审视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
还好,她在决定立这个人设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说,她曾经坐过一次库里南,当时她来看陈梅,那个和陈梅关系很好的钟家的司机就开着钟家的库里南来接过.........!!!
邬月看像驾驶座,和后视镜里何叔的目光对个正着。
完了。
钟嘉雪非常敏锐,她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异样。“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的司机好眼熟。不过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这么多,应该是认错了。”邬月是解释,也是在点何叔。
何伟民透过后视镜看像邬月的目光很复杂,有震惊,也有欣慰,甚至欣喜。“我亦觉得你面善,小姐贵姓?我以前在其他人家工作过的。”是轻轻颤抖的粤语。
“邬。乌耳邬。”邬月没有选择撒谎,为了声音里的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