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下你,这样惯着她怎么行。结婚之后,她就是钟太,是要打理家务的。我是想先借婚礼让她慢慢…”霍咏秋在邬月的背影消失后立刻开口,却又被儿子打断。“她才多大,还在读书呢,以后大把时间。”霍咏秋把那些纸质资料放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果然流着你那个花心太爷的血,现在已经学会为了女人和我顶嘴了。以后还不知会怎样。”霍咏秋是真的有些不满了,竟然拿他和他那个纳妾侍包嫩模,花边遍布港城大街小巷的太爷比。“妈咪,她是我未来老婆,明媒正娶,我维护她是理所应当,就好似当年阿爸对你一样。我也没有顶撞你,说道理而已。”霍咏秋想起亡夫,脸上松动一瞬,又叹了一口气,“是明媒正娶,但是这怎么一样?其实我一早就知你对阿月有意思,没想到你真的跟我说要娶,我想你辛苦几十年,两次都没娶回个贴心的,也就同意了,至少她年轻,生得,不是一无是处!但是阿仔啊,你不是无名之辈,都知道娶一个和女儿一样大的太太人家会怎么说。你不同那种二世祖,我们家有家教,你也有几十年好名声。”
钟逸很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不理人家怎么讲。”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呢?现在这个时世,连素有多情家学的花花公子都想着在大众面前造爱妻、专情人设,可见舆论有多重要。而贪图年轻美貌不是一个好名头。“你是不在乎,我看你的阿月就不见得!她一个人都不请,还以为我看不出,是因为她觉得嫁给个和老豆差不多大的人失礼她才是!其实按照这边的习惯,应该是她父亲出钱办婚礼才对,她的倒好,来都不来!”霍咏秋难得言辞犀利,手里捧着的伯爵红茶都倾洒出几滴。
“你想多了。”钟逸虽是这样说,心里不免也这么揣测。不过他不认为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论起来,他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个贪图年轻美貌的人,婚仪相比前两次婚姻都简单匆忙。也没听邬月抱怨委屈。
邬月不委屈,但绝望。回到这座庄园里最好的客房,她直接躺倒在地板上,仿佛坚硬的触感能让她混乱的脑子理清思绪。她该怎么办?一个女方宾客都没有会贻笑大方的,女方父母都不来会被人指摘的。她倒是可以请来这边之后才认识的那些和国内毫无联系的外国人朋友来,可是父母这件事......她就是没办法跟爸爸开口。
她了解她爸爸,骨子里有一种迂腐清高,对那些攀附权贵的行为一直是不屑的,也就因为这样生生在副教授的职称上熬到这个年纪。他可能会因为疼爱她面上支持,心里肯定觉得脸丢尽了,邬月不想让爸爸难受。再者,爸爸若是知道自己要嫁的是这个钟家,知道内情就被吓死,不知道内情会被气死。实在没办法了,邬月最后决定和钟逸说自己母亲早逝,父亲早已经组建新家庭,和她关系很差,所以根本不愿意见到他。
然后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纸,写拟邀名单。邦尼·辛克莱尔、萨隆妮·莱斯,梅瑞狄斯......她先是把雪家帮写了出来,虽然知道他们大概已经在男方的名单里面了。她又写了几个确认不长舌的大学同学,然后犹豫再三,写了零星移居海外的童年旧友,最后一个名字是谭慧如。然后她想到那些在国内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曾几何时,她们一起讨论婚礼地点,婚纱细节,相约要当彼此的伴娘,打赌谁会先结婚。如今这场赌局她第一个输了,也第一个打破了那些纯真的誓言。
她已经没有后悔伤心的时间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打完非正式的邀请电话,她还要一个人去试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