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没有开灯，落地窗虽大，窗外却只有永夜星一成不变的浓黑色天幕，透不进一丝光线。

连扫视房内布置这一眼，时砚都是借着门外走廊昏黄的顶灯光线。

安无夜伸手去开灯，时砚将他的手按住。

“日出要在黑暗里看才好。”

他说着拉起安无夜手腕，牵他到房间南侧的落地窗前站定。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两人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呼吸声与手腕皮肤的触感提示着彼此的存在。

时砚忆起刚才衣橱里的热切与缠绵，身上又有些燥热。

他松开安无夜的手腕，像是怕这份回味因着体温的攀升而被对方知晓。

然而安无夜的手却追上来，与他十指相扣。

“时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他语气认真，声线跟之前有微妙不同。

这句本该在见面时候说的客套话，如今在两人已经吻遍对方身上每一寸肌肤，彼此熟得不能再熟的时候姗姗来迟。

时砚微怔，循着安无夜气息的方向回头。

黑暗中他看不清他的样子，心跳却还是倏然加速。

毫无预兆地，屋内浓如墨块的黑被一线淡淡光线撕开裂口，时砚看到安无夜宝石般瑰丽的眼睛。

那双眼睛望向窗外光线投射过来的方向，眼神里泛起惊讶与喜悦，唇角微弯，小声感叹：“真美”

有那么一瞬，时砚想让时间停下，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宇宙坍缩。

不过时间不会停，天边的光线越来越亮，渐渐连一片淡紫的霞。

淡紫又变成绚丽的玫红，透过落地窗给安无夜脸颊也染了层浅红。

“是啊，真美。”时砚低喃。

终于，领航舰的大灯从地平线钻出来，整个大气层都被映照成粉色，如梦似幻。

紧接着，无数只航行舰也从地平线飞过，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安无夜被这场景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沉默半晌，他才开口道：“我第一次知道日出可以这么美。要是能在视野开阔的高处看，一定更加壮观。”

时砚轻笑，视线还落在他侧脸：“等我们离开这里会有机会的。虽然我有一点恐高，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试试看。”

安无夜弯了眼角，低声自语：“没错，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适应了外面的世界。”时砚视线扫向窗外，柔声许诺。

他眼睛里映出淡粉色大气层，表情专注。虽然他生活的星球每天日升日落，但也很久没有特意停下来看一看日出了。

看得太过投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豢宠少年早已褪去眸中的怯懦和单纯，展露出眸底的痞气与桀骜。

他毫不掩饰地看向时砚被天光映亮的侧脸，视线划过分明的眉骨、深蓝色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在他的薄唇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他后颈腺体上。

安无夜眼底染了一层欲。

“可以跟我成结吗？我真的蛮喜欢你的。”

时砚闻言一怔，回头正看到安无夜的小虎牙又从唇边冒出头来，眼神里涌动着浓烈的欲望。

好像每次虎牙冒出头来时，他说的话都有些莫名其妙，表情却又总是非常认真。

就像是隐藏起来的另一个人格在说话。

时砚看了他片刻，眉眼一弯轻笑起来。

不久前还在他身下颤栗求饶的娇软omega，这会儿忽然表情严肃地邀他成结，听语气还是在上的一方，怎么想都带着逞强的意味。

时砚抬手轻揉他的发顶，眼神宠溺得像是在说“一切随你”。

不知是时砚的笑激怒了安无夜，还是他的眼神让安无夜误以为他答应下来。

下一秒，安无夜扯了一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两人距离瞬间拉进，在时砚反应过来之前，安无夜仰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跟之前的都不一样，省略了试探与铺垫，直接霸道地深入。

舌尖交缠出细微的水声，呼吸逐渐粗重，时砚伸手托了安无夜的后脑，吻得更深。

灼人的情/欲再度被点燃，烧得他有些发晕。

……

眼看安无夜马上要有进一步动作，时砚攥了他的手腕，堪堪刹住，摇了摇头。

“不行，安无夜，我不能在你最懵懂的时候与你成结。跟标记不一样，成结对象只能有一个，等你从这里出去，见过了更大的世界，很可能会遇到更喜欢的人……我不能趁人之危。”

安无夜有些意外，定定看着他，眸色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也对，不能趁人之危。”

他将手收回来，拇指指腹缓缓蹭过唇角，那里还有时砚留下的温热，眼里流露出意犹未尽的余味。

片刻后他俯身抱住时砚。

这次没有狂乱的抚摸与令人眩晕的吻，只是一个素淡的拥抱。

将脸颊贴上时砚侧颈，安无夜闭眼深嗅他身上的红酒香气，感受他脉搏有力的跳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伏在对方颈侧看向窗外，瞳孔里映出色彩瑰丽的穹顶。

“时砚，等你见过了外面的世界，如果下次见面时我们不再是敌人，如果到时候你还像现在这样喜欢我，请允许我——”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唇角，凑近时砚耳际，极尽温柔地说出两个字：“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