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金生资本】的顶层办公室……
刘金生独自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一遍遍抚过早已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窗外是星海市繁华的夜景,灯海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阴鸷的沼泽。
“回来了……林一一,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手指在那份协议上重重敲了敲。
一想到四年前自己没有得逞的计划,此刻将会继续,他的瞳孔都在颤抖。
“既然你回来了,我也是时候行动了。”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因为嫉恨而扭曲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被刘家养了三十年的体面。
他是养子,也曾经是一条路边的野狗,他是永远拿不到继承权的废物。
这些词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刘子凡的爷爷所说。
老爷子临终前,拉着三岁刘子凡的手,用余光瞥着他时,他读懂的。
他猛地收紧手掌,将协议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眼神却毒得像淬了蛇信。
“子凡,我的好弟弟,别怪哥哥心狠,要怪就怪他们从未在意我。
只要你乖乖入赘林家,做林家的上门女婿,刘家自然就是我的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
现在已经是夜晚十点,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将林亿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枚旧军功章。
那是刘宜州当年在边境排雷后,他亲手替战友别上的。
金属边缘被摩煞得发亮,像一段在岁月里生了锈、却怎么也剔不掉的记忆。
书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串备注【刘金生】的号码。
林亿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接通,没有先开口。
“林叔,四年不见,您身体还硬朗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滑腻地钻进听筒。
林亿冷笑一声,嗓音压得极低,淬着冰碴:“刘金生,你算什么东西?你不是宜州的种,只是被刘家抱来的,深更半夜,你也配叫我一声叔?”
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声更开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稔。
“林叔何必动怒?四年前我让您看到子凡的‘决心’,现在我想让您看到他的价值。”
刘金生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林亿自然知道他要行动了。
“只要子凡入赘林家,刘家剩下的产业,我双手奉上。
否则……您那位刚回国的千金,还有她那对双生子……
他们明天可能会出现在各大头条,CYE的股价扛不扛得住也未可知。”
林亿指节猛地收紧,军功章锋利的棱角硌进掌心,渗出生疼。
“刘金生,你在威胁我?你别忘了,当年是我跟宜州救了你的命!”
“林叔说的哪里话?我可不敢威胁你。”刘金生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淬着剧毒:“我只是提醒您,您女儿当年那场‘流产’,手术记录做得再干净,也经不住有心人查。那两个孩子可是活生生的人证,林叔,您护了四年,不累吗?”
林亿闭上眼,想起多年前,刘金生站在刘家老宅的廊下。
他哭着对他说:“林叔,我爸妈死了,子凡是刘家最后的根,您不能不管他。”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养子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他手里攥着刘家最后一块核心产业,那是CYE智能医疗版图里缺失的关键一环。
那是刘宜州留给儿子的,是他留给刘子凡的,他不能轻举妄动。
最为重要的是,刘子凡从未知道,他的大哥一直在算计他!
“刘金生,你听好了。”林亿睁开眼,眸底沉得像潭死水:“子凡是一一的,产业是宜州留给子凡的,你什么都不是。你动我外孙一根头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刘金生笑得胸有成竹:“你让子凡入赘,皆大欢喜。他本来就是您看中的女婿,不是吗?您连娃娃亲都订了,总不能看着您女儿做单亲妈妈一辈子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刘老爷子当年立过规矩,刘家男丁入赘外姓,自动除籍,继承权顺延至下一顺位,也就是你刘金生,你这么做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刘家的一切就是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也与你这个白眼狼无关紧要。”
林亿气得把电话戛然而止,书房瞬间陷入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转过身子,却看见书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林一一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她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
她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瓷偶:“爸,刘金生……他想让刘子凡入赘?”
她的声音发飘,指尖死死抠着门框,指节泛白。
林亿把手机扔回桌面,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