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彻底下山了,山里的黑是关闭屏幕的那种黑。
她掉头往回走,想先回营地,却发现所有帐篷都灭了灯,像被谁一键隐身。
她打开打车软件,一圈灰色小车:距离最近车辆19公里!
她想要过去故意要预计等待……>90分钟!
冷风裹着夜露来袭,灌进她的运动衣套装。
她把袖口拉到了掌心,还是挡不住鸡皮疙瘩一路爬到后颈。
哭声先是从喉咙深处冒,带着颤,后来干脆放开音量。
她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的。”
可是周围的回声把“没事”折返成了“没救”,吓得她又把嘴巴捂上了。
她的手指本能地去拨那个置顶号码,铃声响到第四遍被自动挂断。
她这才发现没信号,她只能把手机攥得嘎吱响。
她的指节发白,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捏碎在掌心里。
“行,我走,我自己走。”
她选了一条看似平缓的下山碎石道,赌气似的迈开大步。
没路灯,屏幕亮度调到最亮也照不出三米外。
不出意外的脚下突然一滑,碎石哗啦啦散开。
她的重心瞬间抽空,世界天旋地转——她整个人滚了下去。
她的肩膀先着地,接着是背、腰、腿,枯枝抽在脸上火辣辣。
最后“咚”得一声,她卡在半坡的灌木丛上,膝盖处温热的血顺着小腿下淌。
她的手机摔在一米外,屏幕裂成了蛛网,电筒模式还亮着。
冷白光打在她颤抖的手背上,林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她急促的喘息和偶尔滚落的碎石,回应着山腰深处未知的黑暗。
刘子凡一脚深一脚浅地冲回营地时,身上的雨披微微的湿透了。
帐篷里亮着应急灯,队友们正围着地图做最后的收尾记录。
他们见到刘子凡突然闯进来,全都愣住了。
“子凡?你不是去睡……”
“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再睡。”
他打断林染的话语,说不出一整句话,直接夺过了旁边人手里的卫星电话。
他拨得是苏宠的电话,听筒里电流声刺啦,像把夜色又撕开一层。
对面秒接,江肆先开口,声音混着酒吧背景鼓点:“喂?哪位?”
刘子凡把雨帽往后一掀,水珠甩了一地:“阿四哥,是我。”
“哟,找我媳妇有事啊?”苏宠在一边听着江肆的话沉默。
“也没什么大事……”他喉咙发紧,尽量让声线稳:“我问问一一回去没有?”
“她不是去找你了吗?没跟你在一起?”
那边的回话瞬间被拉远,是苏宠在一边坐着追问的。
“这么说她没回去?”刘子凡沉默,帐篷灯似乎把他的影子钉在了帆布上。
他惊讶得抖得明显,心里头也陷入了不安。
“刘子凡,你什么意思?”江肆的声音陡然拔高,电流跟着炸刺啦。
“没事,没什么事情,她挺好的。”
刘子凡几乎是咬着牙把句子挤完,接着立刻按断,并且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卫星电话发出“嘀……”一声长鸣,像是给刘子凡的谎言盖下了章。
他把电话扔回桌上,顺手抄起头灯、急救包和登山杖。
二话不说,就打算为了找寻林一一转身往暴雨里冲去。
几个人见状惊讶间,孙扬伸手夺走他的登山杖,拦住他……
“子凡哥,外面有山洪预警,你要做什么?”
“你们谁都别想拦着我,把定位仪给我!”
刘子凡救人急切,直接冲着孙扬低吼起来。
他眼底的血丝吓人,字字坚持:“两个小时后我不回来,你们呼叫救援队。”
帐篷的门帘被他猛地掀开,冷风灌进来,灯焰晃了两下。
林染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因为林一一的原因,也随之陷入了担心。
他瞧着刘子凡的背影融进暴雨和黑夜,头灯光束在林间一闪。
那光束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火星,雨像幕布,他的心也好似裹进了雨夜。
几分钟后,刘子凡行走在暴雨的山中,不停的呼喊:“一一、一一……”
他的声音一次次就被风雨撕碎,混着雨点砸回脸上,咸得发苦。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嗓子早已劈叉,每喊一次喉咙里就像滚过玻璃碴。
他害怕,怕得比小时候自己不小心滚下台阶那次还慌!
那次只是滚下了楼梯,他知道落点在哪,可是这一次……
此刻他脚下的每块石头都在滑动,每丛灌木好似都藏着无声的危险。
他心疼得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呼吸一次就疼一次,连骨髓都在抽筋。
“一一……你在哪……一一!”刘子凡尾音急切,甚至直接岔成气音。
头灯扫过的地方全是水雾,光斑里的雨线像是无数银针,扎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手胡乱抹脸,却越抹越湿——雨水与急切的泪混得难分,指节都在颤。
他不知自己是第几次滑倒,膝盖磕在岩石上,尖锐的痛顺腿爬上来。
他顾不上停留,撑着登山杖爬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像是受伤太疼。
“一一,别玩我……林一一,我求你了……”
刘子凡的嗓子彻底哑了,最后几个字几乎用气声挤出来,带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