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当他看见前方泥水里浮着一片淡粉,是她来得时候穿着的防晒袖套。
衣袖被雨水泡得颜色发暗,刘子凡冲过去,双膝直接砸进了水里。
他抓起袖套的瞬间,压抑的思绪彻底决堤,陷入了无尽的慌乱。
“一一……林一一!”他用尽力气呼喊,就快要喊不出声了。
他冷得肩膀都在剧烈抽动,头灯的光跟着上下狂晃着。
他把袖套死死攥在手里,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哑地、无声地张着嘴。
“林一一,只要你应我一句,我娶你,我是真的想娶你。”
彼时的大雨还在倒水似的,他的哭声被彻底淹没。
可是他却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把心从喉咙里呕出来。
雨像整盆整盆的钢珠,从天上砸下来,砸到树叶上就是一声爆响。
刘子凡连雨衣都不披了,单手扒着山岩准备往下冲去看看。
“林一一……林一一,你在哪?”
他的声音喊出口,再一次被雨撕得粉碎。
他怕林一一听不清,更怕自己听不见回应。
望见一个手机此刻依旧亮在泥水里,壁纸是两年前的合照。
林一一戴着他的鸭舌帽,他侧头亲着林一一的额头。
手机的屏幕被摔破了,正好从两人中间劈开。
刘子凡攥着她的手机,心脏被屏幕的破裂照得通明。
“一一的手机在这儿,人一定就在这附近。
可是下面是灌木丛,是随时会塌方的陡坡。”
一想到这里,刘子凡立刻提着一口气冲着下方喊了起来。
“林一一!林一一你在下面吗?你给我回一声!”
他的喊得嗓门很大,雨腥气灌进他的肺里,他像吞了一口锈钉。
他怕自己得不到回应,他怕林一一从山上滚下去了,他不敢想……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林一一的声音细到几乎被雨声掩盖,那声音却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耳膜。
刘子凡向着下方的右侧看去,看见了浑身泥浆,卡在了灌木丛上方。
她的左腿以一种别扭的角度蜷着,手指抠进草根,指甲盖里此刻都是黑泥。
刘子凡快速冲向他的时候,她看着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子凡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那一刻,刘子凡救人心切,下去时身形趔趄向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他的手里有登山杖,他及时支撑站好,也顺利拉出了卡住的她。
两人四目相对,刘子凡感觉上空的雨声忽然静音了。
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腔里炸开,像是有人拿锤猛敲铜锣。
他附身将林一一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手腕勒得太紧,以至于她疼得抽气。
——
“子凡哥……我疼。”
“先忍着,我先扶你上去。”
可是雨打湿了两人的衣服,把两个人的体重又加了一倍。
他每一步都踩进水坑,泥水溅起来,像无数细小的耳光。
林一一却把脸贴在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那是她以前撒娇的习惯动作。
刘子凡上去的脚下一顿,喉结滚了滚,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回去的路还很远,上来,我背你走。”刘子凡边说、边蹲下身子。
“好。”林一一低声回话,小心翼翼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忍痛趴在刘子凡背上的时候,方才压不住恐惧感哭泣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营地的灯光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
刘子凡刚刚放下背上的林一一,林一一就倒在了地上。
“一一,一一你没事吧?”
“疼,我的腿好疼。”
刘子凡闻言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运动裤往上拉,直到她的膝盖露出来。
林染冲出的时候,刚好看见林一一痛苦的瞳孔猛地收缩。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去,像给她的脸也镀了一层碎银。
血液从她的膝盖往下淌,在雨里冲成了淡粉色,像一瓣被泡烂的樱花。
“还站着干什么?把她送到我的帐篷,再帮我拿一套干净衣服。”
刘子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火芯子,跟着出来的人谁也不敢问一句。
林一一被扶进帐篷前,回头冲着他喊道:“子凡哥哥……你要快点过来找我。”
刘子凡没有理会她,转身去隔壁帐篷褪下了自己的湿上衣。
想起林一一遗落的那张纸,他顺手便拿出了口袋里的纸张。
当他烦躁的打开纸张时,【处nv膜撕裂】的字眼落入了他的眼底。
因为淋了雨,刘子凡很冷,这会儿更是冷得手指都在发抖着。
“怎么会?她怎么会在去年做这种身体检查?
11月份,11月……难道是我喝醉那天晚上?”
刘子凡攥着湿透的纸巾呼吸急促,好似被什么卡住了呼吸似的,满脑子都是自己喝醉那晚与那天早晨的情景。
队友送来裤子和T恤时,刘子凡等不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