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凡，你……你什么时候答应过女儿？”

“我……”

刘子凡不敢看她，蹲下来，视线和林一承平齐：“我记得是你住院的时候。”

‘这俩孩子真机灵，如果能留下来，我为什么要走？’刘子凡这样想着，快速抱起赤着脚的女儿，用温热的手捂住她的小脚丫：“好，爸爸抱你上楼，讲完故事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林一一看着刘子凡给女儿暖脚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赶他走，想说“你没资格在这里”，想说“我们完了”。

可是话到嘴边，她看着两个孩子依赖他的眼神，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还爱，是因为她累了，累了到连恨都需要力气。

林一承此刻环住他的脖颈，靠在他的肩头，奶声奶气：“好，爸爸抱我睡觉。”

刘子凡“嗯”了一声，快速移步走到了林一一的身边。

林一一低眸擦泪，抬眸时换了表情，转身对着儿子下命令：“你还不下来？”

“哼，我才不要，我也要爸爸抱我。”林一诺掐着腰发脾气，争宠爱。

林一一没想到他会这么倔，一言不合便指责：“林一诺，你太不乖了。”

“我就是不乖，我不要你抱，你要赶爸爸走，我不要你抱我。”

“我给你三分钟，你立刻从沙发上下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林一一被孩子惹得生气了，她最讨厌孩子站在沙发上跟她吵架！

眼见弟弟跟妈妈吵架，林一承立刻启口：“爸爸，弟弟每次都气妈妈。”

刘子凡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越过林一一，走到了林一诺的身后。

林一诺刚刚回头喊刘子凡了一声：“爸爸。”

刘子凡空出来的右手，直接按住了他，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你小子是不是欠打？”刘子凡表情严肃，字字厉声：“爸爸好像还没打过你，要不今天破个例？”

林一诺撅着小嘴，委屈的盯着他，泪眼磅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林一一屏住呼吸看着刘子凡，瞧见他冷厉的目光渐收。

“你姐姐身体不好，你是男子汉，必须让着她，保护她。”刘子凡语气温和，字字都是提醒：“爸爸也一样，爸爸爱你们，爱你们的母亲。我不允许任何人让她不开心，你是我儿子也不行！”

林一诺还不到四岁，对于刘子凡的言语有些听不懂，泪眼巴巴的掉了下来。

“刘子凡，你别吓着孩子了。”林一一看不下去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刘子凡侧眸看了她一眼，以最快的速度拉起林一诺，直接环住了他的小腰。

他不是被抱着上楼的，而是被刘子凡单手扛着，扛上了二楼。

刘子凡上楼的时候，林一一担心的跟在后面。

楼梯转角有一扇窗，月光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台阶上，姐弟两人的影子跟他的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旧画。

林一诺攥着刘子凡的风衣外套，哭着冲林一一喊道：“妈妈，我错了，妈妈……”

那眼神不像四岁孩子，像是一个被闯入者指挥着做事的被害人。

林一承则是抿着嘴看着弟弟，小手悄悄拉住了弟弟的手，好似是在安慰她。

——

刘子凡哄睡孩子这件事情，好像比林一一想象中容易的多。

林一承听着打怪兽的故事，不到十分钟就攥着刘子凡的衣角睡了，小嘴还微微张着。

林一诺因为跟他赌气，背对着他，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刘子凡像是拆炸弹一样，轻轻掰开林一承的小手。

手指刚离开衣角，她的小嘴就咂了一下，他吓得整个人僵住。

等她呼吸重新平稳，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连被角都掖了三遍。

他直起身的瞬间，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起身时，林一一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走廊的壁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半阴影。

“你讲故事的样子……”林一一看着出来的他，轻声说：“和我想象中一样。”

“你想象过？”刘子凡反问完，抬手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林一一垂下眼，推开他的拉扯，转身喃呢：“我想过很多次。”

她往走廊尽头走着，刘子凡跟上去。

她的卧室在最里面，推开门，满室清冷的月光。

她没开灯，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背对着他，肩膀忽然开始抖。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颤动，像风中的蝶翼，然后那抖动越来越厉害。

她弯下腰，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小兽。

刘子凡站在门口，觉得心脏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割开。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林一一抖得更厉害了，她却没有躲开，满脑子都是刘子凡关心孩子和自己的一举一动。

刘子凡则是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像拢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