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那份收购【林氏】核心版图的合同。

合同是刘金生刚才派人送来的，乙方签字栏空白，等着刘子凡明天签。

但是……他已经通过U盘截获了更多的信息。

刘金生的手机里有一份备忘录，标题是【发布会流程】最后一条写着……

三楼消防通道，处理刘成洲。

老K执行，伪装成心脏病突发。

一想到这里，刘子凡的手指攥紧合同，指节发白。

‘明天大伯不是来叙旧的，是来送死的。’

刘子凡心中暗想，而后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

他把合同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星海市的灯火璀璨如昼，像是一盘他从未学会下的棋。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有家人。

他走回电视前，再次插入U盘，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

一一，刘金生要杀大伯，我们必须提前布置好一切。

刘金生尾号779的黑色商务车底，有一把备用车钥匙。

消息发送成功，绿色的光点闪烁三下，熄灭。

刘子凡拔出U盘，藏回袖口。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星海港灯火明明灭灭，像一群在黑暗里寻找归途的萤火虫。

‘一一……’刘子凡在心里说：‘你一定要快点来。’

开门声传来，刘子凡侧眸看向来人，赌气丢弃了文件。

后背的伤痛拉扯让刘子凡皱眉，刘金生见状快步走过去扶住了他。

四目相对，他弯下腰，刘子凡嫌弃的推开了他。

“你这个畜生，你别碰我。”刘子凡挣脱时，凌乱衣领。

刘金生帮他整理衣服，指尖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停顿了片刻。

“子凡，大哥知道你接受不了。”刘子凡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温柔，“我昨天就说过了，如果你是女人就好了。”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暗沉，像是在构想一个完美的乌托邦。

“大哥心里是爱你、疼你的，可我没办法明媒正娶，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刘金生的新娘，没办法让你永远是我的。”

“你闭嘴，闭嘴！”刘子凡偏头躲开他，浑身汗毛倒竖：“我说过了，我是纯爷们！是纯的！”

刘金生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深沉的悲哀与认同。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行行行……是大哥说错话了，你转过去把衬衣脱了。”

“脱衬衣？”

刘子凡轻声呢喃，目光难以置信。

刘金生透过镜片，贪婪地描摹着刘子凡因差异而涨红的脸。

“弟，你想多了，我是想帮你换药。”他抬手拿起桌子上药膏。

刘子凡不乐意的瞪着他，刘金生却在他打算站起来时，狠狠地从身后按住了他。

“别动，大哥亲自给你脱。”

刘金生伸手将他的衬衣往上拉去，盯着如同几条蜈蚣般的结巴伤痕，一愣住。

刘子凡立刻不适应的骂道：“我草你大爷的，我不想脏。”

刘子凡不是厌恶他，他是不能接受大哥现在对自己这幅样子。

他侧眸时，两兄弟对视相看，刘金生突然红了眸子……

“谁干的？是谁把你伤的这么重？是哪个混蛋？”

“你问我谁干的？呵呵呵，好笑啊！真是好笑。”

刘子凡不敢看他，他趴在沙发上说完这话，只觉得他可笑至极。

刘金生给他涂药时，告诉他……

“放心，发布会之后大哥会查清楚，如果是我的手下，我会毁掉他！”

“刘金生，我恨你，我希望你不得好死。”

刘子凡的话让他心中烦闷，他从未想过那次意外刘子凡会伤得这么重，所以他喝起了闷酒。

“妍妍，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我知道我脏，是我……太脏了。”

听着刘金生靠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刘子凡这一刻才意识到……

刘金生如果失去刘家和现在的一切，他会比自己还要惨。

毕竟刘子凡不是一无所有，他有林一一，甚至有儿有女。

——

次日一早，【星海市】长生集团宴会厅……

水晶吊灯足有三米高，灯光折射在香槟杯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刘子凡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手指攥着西装内袋里的微型U盘，指节发白。

他穿着刘金生准备的藏青色西装，剪裁得体，像是一件量身定做的囚衣。

“紧张吗？”

刘金生从他的身后走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像在问候初次登台的弟弟。

他伸手替刘子凡整了整领带，动作自然。

很多年前在刘宅花园里，他也替年幼的刘子凡系过红领巾。

“你看，下面坐着的……”刘金生指向一楼黑压压的人群：“有星海市的市长，有四大家族的当家人，有二十家媒体的记者。今晚之后，长生集团收购【林氏】核心版图的消息会登上星海头条。而你……

刘金生拍了拍刘子凡的肩膀：“你将作为【长生集团】新任董事长，签署这份合同。”

“新任董事长？”刘子凡猛然皱眉，他突然糊涂了。

他不知道刘金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要退居幕后了。”刘金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解脱的疲惫：“董事长这个位置，本来就该姓刘。我替你守了二十年，现在，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