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刘子凡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但是你要记住，子凡，这个位子是我让给你的。我能给你，也能拿回来。”
刘子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刘金生的肩膀，看向宴会厅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左右。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低头看着手机，是周正。
周正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视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
那一瞬，他的眼神很复杂，像一口枯井里突然涌出的水。
刘子凡的右手在西装口袋里握着一个微型遥控器——那是他昨晚用U盘Rootkit从客房电视的安卓系统里提取代码后，连夜改装的。
遥控器连着宴会厅主控台的备用接口，藏在二楼回廊的消防栓后面。
“走吧！”刘金生揽住他的肩膀，往楼梯口推：“他们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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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仪式进行得很快，市长致辞，刘金生致辞，然后刘子凡被推到台前。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下来，他眯起眼，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合同摆在面前，乙方签字栏空白。
刘子凡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林氏版图……林一一的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他如果签下去，林家就彻底完了。
“子凡？”
刘金生在旁边启口，声音温和，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硬度。
刘子凡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间暗想：大哥，你的报应要来了。
他闭了一下眼眸，宴会厅的音响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
所有人捂住耳朵，刘子凡只是皱起眉头，死死的瞪着刘金生……
紧接着，主屏幕上的【长生集团收购林氏核心版图】的PPT画面闪烁，变成了一段黑白视频。
视频里，一个枯瘦的老人躺在阁楼的床上，头发花白，眼窝深陷，但眼神还亮着。
“子凡……”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爷爷等不到你了，那个畜生不让爷爷见你，说你不想见爷爷，爷爷不信，你是爷爷的亲孙，爷爷知道。”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刘金生的表情僵了一瞬，像面具被风吹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台，但技术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敲键盘，屏幕却不受控制。
视频继续着，老人咳嗽着，推开了递过来的水杯。
“好，很好，爷爷既然坚持这样，那就选择今天死一个人吧！”
画面剧烈晃动，老人捂着心口，呼吸困难……
“子凡，你记住，你姓刘，刘宜州的刘，你爸是被人害死的。是爷爷没本事，护不住你，但爷爷一定会把证据留给你了。桂花树下，你爸小时候埋过东西的地方，爷爷也埋了一份。你去挖，挖出来，告他……”
画面黑了，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记者的镜头像枪口一样对准了刘金生，四大家族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苏衡、江肆、宋栾、慕凝雪站起来的时候，刘子凡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这是……这是伪造的！”刘金生的声音第一次失去控制，但立刻恢复：“技术故障，有人黑了我们的系统！保安，去控制台！”
刘子凡站在台上，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他没有看刘金生，而是看向宴会厅的侧门……
那里，通风管道的百叶窗无声地动了一下。
“不，这一切不是伪造的。”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转头，刘成洲站在门口，五十七岁，鬓角霜白，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被岁月磨钝但未曾折断的枪。
‘子凡……’刘成洲在心里说：‘大伯来了，这一次，大伯不会再站在街对面看你。’
他穿着浅蓝色衬衫，左手腕上那块老上海牌手表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的身后，陈卫国穿着警服，肩章被摘掉了——以个人身份来的。
再往后，是林一一，林一一的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
“刘董事长……”刘成洲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宴会厅的嘈杂：“这份合同，先别签。”
刘金生的手指攥紧了西装下摆，指节发白。
他快步迎上去：“大伯！您怎么来了？”
刘成洲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台上的刘子凡：“子凡，下来，到我这来。”
刘子凡握着笔的手在抖，他看向刘金生。
刘金生背对着众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面藏着某种冰冷的、计算的光。
“大伯……”刘金生笑容得体：“子凡现在是长生集团的董事长，正在签约。有什么事，等仪式结束……”
“仪式结束，林氏就完了。”刘成洲打断他，从刘志林手里接过文件袋：“这是林氏核心版图的真实财务状况，过去三年，长生集团通过做空、关联交易、恶意收购，林氏的现金流掏空。这份合同签下去，林氏会立刻破产，三千名员工失业，其中包括星海四大家族……”
他顿了顿看向刘子凡，刘子凡快速看向四大家族代表人的方向。
星海权贵，苏家长子：苏衡，林一一的舅表哥。
星海首富，江家掌权人：江肆，林一一的表姐夫。
【楼兰阁】宋家少东家：宋栾，林一一的二姐夫。
【商都苏绣】传人，星海第一美人慕凝雪，苏衡之妻。
刘子凡知道他们是林一一的至亲，也知道他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林家。
一想到【长生集团】的违规操作被牵连到林家破产，他们都狠狠地的瞪着刘子凡！
“表哥，姐夫，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
“刘子凡，你太不识抬举了，你跟你大哥就是一丘之貉。”
江肆最先沉不住气，因为姐姐的事，他恨不得立刻让刘金生去死。
宴会厅里瞬间一片哗然，江肆看向刘金生，刘金生低着头，并没有看他。
他心疼，他在想：
妍妍，我想到了，我想到让你回来的办法了。
江肆是你亲弟，我相信他出事，你会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