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的脸再一次逆着光芒,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无法掩盖。
“呲——”
述清将香烟按在了手心,留下了一个烫伤的痕迹。
她的脸色一动未动,只是额头的冷汗涔涔,密密麻麻地留下来。
陆晓。
我无法抑制的思念你,想要靠近你,想要埋在你的怀里永远不出来。
这种逼仄的渴望几乎把我逼到了精神失控的边缘。
前面是悬崖,是死海,是深渊,是我无处安置又焦灼无奈的魂灵。
想念你白色的胸口,思念你玫瑰花的纹身,贪恋你对我的偏爱。
过去的幸福成为足以今日勒索我的全部一切。
可我再也拿不出等价物来换取更多。
这一周,述清都很乖。
考试拿到了优秀、周测成为班级第一名、和同学友好相处——
当然所谓的友好相处只是她冷漠疏离地隔绝了一切想要深入探究的同学们。
除了吃饭,她现在陷入了严重的厌食症。
因此整个人急速地瘦了下来,整个人在校服里面空空荡荡,和国外胖胖的女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她准备离开前的一晚,廖迁按照约定把信息和联系方式一并详细地发给了述清。
廖迁想了想,思考着要不要再偷偷派人一路盯着。
这个提议被烟岚拒绝了。
她不屑地说:“她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离开述母的前一晚,述清根本睡不着。
她再次检查自己带上的所有东西,把它们一股脑儿全部塞进了书包中。
第二天早上,司机把她送到学校以后,她就借故以生病的借口从学校直接打车去港口。
大脑再一次复盘整个计划,确保里面有没有任何出现的意外状况。
天蒙蒙亮的时候,述清的心脏已经开始加速起来。
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喝点水,吃了两口饼干。
一路上,非常的顺利。
已经到了十点半,港口人头攒动。
货轮从浩瀚的海面归来,穿梭的水手、工人、老板用着全然不同的语言交流着。
阳光照耀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咸腥味的海风让述清的头开始刺痛起来。
她又点了一支烟吊在嘴里,缩在角落中观察着整个港口的情况。
确保里面没有父亲或者是母亲的人,并寻找那位姓“温”的女船长。
一艘大货轮靠岸,半个小时以后,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从货轮上下来。
他的身后,跟了一个身材修长,削瘦精干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个螺旋的U型马甲,外面随意套了一件水洗得褶皱不断地衬衫,裤子也是速干面料的中裤。
她扫了一圈,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述清所在的方向。
中年男人按照女子的指示,走到述清面前,礼貌地问:“你是,烟小姐的朋友?”
他显然不相信眼前这个瘦骨如柴的人,竟然是烟岚小姐拜托自己送的人。
“跟我来吧。”
他转身,带着述清来到那位十分精明能干的女人面前,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的船长,你放她温姐吧。”
述清放下烟,低声喊了句:“温姐,谢谢了。”
温姐打量了述清一眼,瘦,实在太瘦了。
不过即使瘦,她突出的骨头线条优美异常。消瘦的皮包骨特有的薄凉、冷漠、疏离让她在弱不禁风的同时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忌惮感。
“没事儿。”
温姐年轻的时候出海,有一次遇到海盗,得了烟岚的帮助才活了起来。
她一向很感激烟岚,也很敬重烟岚——虽然她是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儿。
但烟岚的能力总是让人摸不透,仿佛只要存在地球上的地方,她都有办法解决问题。
温姐一向很崇拜这种有能力的女人。
“一楼到五楼都是旅客居住的地方,你没有身份尽量不要上去。卢克会带你去货舱住,虽然条件差了点,但是可以偶尔到甲板上看看星星。”
温姐一番话,让述清担忧的心疏散了些。
“多谢温姐照顾。”她拎起手里的小包,趁乱跟着一旁“卢克”从小道进入货舱。
货舱住的大部分都是身体强壮的男人,鲜有女人。
而且货舱又闷又热,只有晚上才会供空调和冰水,大家叫苦不迭,又无人敢言。
述清倒无所谓,闷头跟着工人在仓储区忙来忙去,偶尔空了就去甲板上抽根烟,数数星星。
有个年纪大的姐姐观察了述清好几天,好不容易趁着搬垃圾的时候搭话:“新来的,你多大了?”
述清犹豫了一下,说:“二十二了。”
她心疼地看着述清的手腕:“可太瘦了姑娘,你的爸爸妈妈让你来的吗?”
述清摇头,把嘴里的烟扔进垃圾桶,没有再回答那位姐姐的任何问题。
一般一仓货轮往往需要一个月或者三个月,述清所在的货轮虽然速度快,但也需要五十来天。
述清就这样数着日子,努力的过着。
她还是吃得少的可怜,大部分时候都默默地抽着烟,一言不发地跟在大家的后面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