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刚要说什么,述清却像忘记刚才说过什么似的。
她拉着陆晓的手臂,一边往前嘟囔道:“悦悦,你买烟怎么买了这么久?”
“我们得快点回去了。”
夜风微凉,微微掀起两人的衣襟。
陆晓还没意识到什么,就被述清拽着袖子怕了起来。
那支灼热燃烧的香烟仍在述清的手指间。
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陆晓腿不好,跟在后面,一瘸一拐。
每次跑起来,脚跟的抽痛仍然。
可她怎么也没办法停下来。
没办法停止不再跟着述清。
晚风将述清身上的香水味、吃过饭的酒水味,还有手指间的烟草味融合在一起。
陆晓仿佛一个小心翼翼的窃贼。
偷走了述清的气息。
镌刻在陆晓的大脑里。
跑了几步,述清又停了下来。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陆晓。
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去哪里啦?”
陆晓哑口无言。
述清带着陆晓从灯光明亮的主街一路跑到了灰暗的小道。
这条路陆晓也记得。
有一次,述清和人打了起来。
她就是在这里把对方的人揍得鼻青脸肿。
此时此刻 ,述清坐在公共长椅上,翘着二郎腿。
修长的长袖和裤子勾勒出她几乎完美的比例。
上好的丝绸衬衫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胸口略显夸张的蝴蝶结格外大,映衬着她那张娇小的脸蛋。
一盏高挑的路灯摇摇晃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从树叶阴影中投射下来的灯光打在述清的脸上。
将她立体的骨相与月光的盈润融合在一起。
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永恒。
因为不断地奔跑,她的头发略显松散。
有几缕卷发飘散在额头上。
轻松地耷拉在额头前。
额头前的发丝虽然被汗水浸湿。
给整个人增加了几分灵活可爱。
喝得多了,述清又跑了一小段路。
红色的脸颊散发着难得的孤独。
述清努力地睁开眼扫了眼陆晓。
没有看清对方的身份。
应该是助理悦悦。
述清自嘲笑了一声。
是啊,这么晚了,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悦悦”述清闭上眼,喊了一声。
冰冷的晚风把陆晓的身体吹得异常僵硬。
但是她的心却格外有力地跳动。
述清努力地撑起身体,问:“你去哪里啦?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
陆晓张嘴,想要回应述清那句:“你去哪里啦?”
她嘶哑的喉咙忽然僵硬。
无法回应。
述清起身,因为喝得太多,胃有些难受。
她两手抱着脑袋,背部微微弓起。
背部因为瘦,几乎可以看到身形下面的骨头形状。
仅仅是这样弓起背部的动作。
陆晓就盯着弓起背部上一串一串的起伏的骨头。
目不转睛,眉头紧皱
话到嘴边,绕来拐去,她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送你回家吧。”
听到声音,述清忽然清醒了很多。
这个声音她非常熟悉。
熟悉到一时间,述清觉得有些慌乱。
不知道是因为喝得太多,让她茫然的思绪只能定格在此刻认出声音的主人的这一秒。
还是因为她的大脑本能地抑制接下来的会发生的事情。
她在本能地害怕、畏惧、拖延这件事情。
但是这种来自本能的恐惧感立刻被她强大的逻辑思维掌控。
述清低头下,选了则沉默、忽略。
她决定假装自己从没有认出来对方。
冷风让她醉醺醺的大脑清醒一二。
她咳嗽两声,对方立刻把外套慢慢地包着自己的后背。
身体感受到那件外套传来陆晓的温度和熟悉味道。
低着头咳嗽的述清忽然眼眶通红。
陆晓抬起手,轻轻浅浅地拍打着述清的后背。
“要喝点水吗?”
“啪嗒”
陆晓拧开瓶盖,把矿泉水放在述清的手中。
述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喝了两口。
嘴唇冰冷的触感让她镇定了不少。
“谢谢。”
述清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思绪回笼
“不好意思啊,小姐。可以帮我打个车吗?”
“我喝醉了,给您带来不少麻烦吧?”
她非常礼貌地从口袋里抽出明白,语气疏离:“这是我的名片”
“明天我的助理会找您,给您感谢费的。”
烫金的名片被述清塞到陆晓的手里。
一看就是昂贵奢侈的手感。
全程述清都没有抬头看对方。
她怕只要一眼,自己就会堕落在那个自我悲伤唾弃的雨夜。
“其实不用。”陆晓低声回应了一句,转身就帮述清打车。
街道上来往的车辆还是有的。
陆晓对沁德非常熟悉,出租车的出行地点更是了如指掌。
她微微抬手,有一辆出租车恰好开过来。
“述清,来这里。”
述清软着身体,任由陆晓架着自己走。
一边走,述清还一边继续尝试掏出自己的名片。
结果掏了半天,名片没有拿上。
倒是陆晓的脸已经被述清揩油摸了好几次。
在出租车旁,述清终于学会自己歪七扭八的地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