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门,水波似的眼睛充满了醉醺醺的水汽。
“非常感谢你。”她的语气礼貌疏离,仿佛两人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明天我的助理就会联系你...”
述清强调了第二遍,倒是惹恼了陆晓。
“我不需要,听到了吗?”
空气中只剩下来往车辆的穿梭声音。
“为什么?”述清接收到对方的话语,却不明白缘由。
“你为什么要这么热情地帮我叫车?”
“德扬市民善良的行为也要问为什么吗?”
陆晓接话,想要抬起手把述清按进出租车内。
谁知道述清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肩膀和身体的力气不小。
她微微用力,述清竟然丝毫不动。
冷风越来越大,挂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引起一阵一阵寒冷的战栗。
听到“善良”两个字从陆晓的嘴里说出来,述清的眼神倒是越来越清醒。
她靠着门,烂醉如泥的大脑挤出难得的理智。
虽然身后冰冷的门膈着衣料让后背疼痛,但述清只顾得上肚子里的一腔怒火。
“是吗?对陌生人肆意的展现你的善良。
对亲近的人,你会展现自己的恶劣吗?”
“比如说,始乱终弃?”
陆晓扶着车门的手忽然一愣。
猛地察觉述清话中有话。
可述清早已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坐上了出租车。
随着引擎声音的发动,车子立刻带着述清离开了陆晓的视线。
述清的最后一句问话的声音很轻。
就像是不曾出现过。
陆晓却听得一身冷汗。
她只是想近一点看看述清。
如果能够有机会聊上几句,那就更好了。
只要自己确认述清是健康的、快乐的、幸福的。
陆晓觉得自己今天就算被述清揍一顿,她都觉得正常。
可述清没有揍她。
就算认出来了她,也只是淡淡的一句“始乱终弃”
那一眼复杂,带着责备、嘲弄,还有一点捕食者的耐心。
出租车留下的尾气正攻击陆晓的呼吸道。
她咳嗽了几声,忽然全身都抽痛起来。
她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恢复的好。
很多功能甚至直接需要二次手术才能够恢复到正常人一般的水平。
今天能够和述清在一起这么久,已经算得上陆晓称之为“最幸福的一天”的一天了。
等述清的车开过转角,她已经脱力跪在了地上。
麻痹的双腿几乎超额完成了任务。
躺在地上抽搐。
再也没有一点儿力气。
陆晓拍了拍自己的腿,苦笑道:“辛苦,辛苦了。”
一直到扬起的尘土柔和地落回了地面,陆晓的腿才恢复了一些知觉。
述清回到公寓里,却发现,客厅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付婉?”
烟源翘着二郎腿,茶几上的雪茄昂贵奢侈。
他身后跟着罗心。
述清扫了一眼,没发现罗乔。
不由得多看了眼罗心。
她放下包,脱下风衣,露出了纤细修长的身形。
故作惊讶地问:“烟总?”
烟源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哼?谢师宴好不好吃?”
“为了免费的谢师宴,你特意推了三十万一晚的宴会?”
“损失我多少钱你知道吗?”
“还有,这是什么?”
帘子被拉开,露出了那个满是烟源关系的白板。
紧接着,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一把把述清按在了冰冷的架子上。
她用余晖看到了白板上的内容。
烟源那双精致的鳄鱼皮皮鞋落入述清的眼里。
“你调查我?”
冰冷的语气带着阴狠毒辣的味道。
述清的脑袋和背部都被狠狠地压制在眼前铁架子上。
麻醉的醉态仿佛沉甸甸的锁链,禁锢着她的思维。
“不是不爱喝酒吗?”烟源给罗心使了个眼色。
罗心从箱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走到述清的身边。
她单手掰着述清的脸,将一整瓶的威士忌狠狠地灌入她的喉咙中。
灼热的液体刺激着她的喉咙,部分冲入了眼眶和鼻腔中。
身体明显的抵抗被壮汉狠狠压制。
她只能任由半瓶威士忌几乎浇透了她的身体和头发。
“并不是。”她惺忪朦胧地睁眼,酒水混合着泪水,萦绕在眼眶里。
身后的保镖看到述清并没有威胁力,对视后松开手。
述清艰难地就着架子爬起身。
架子上陈列的东西也跟着述清的力气倾倒而下。
部分陶器和玻璃碎裂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刮伤了她的小腿,她也不在乎。
就这样定定地望着烟源:“烟总,您听我解释。”
述清光着脚,努力地走到烟源旁边。
“扑通”
她跪下身体,用几乎讨好的姿态表达自己的虔诚。
“烟总。”
“我知道您在南郊有一块地,可您的对手烟岚也要。我可以帮您拿到它。”
兴许是酒意掩盖了述清拙劣的演技,也许是烟源一听到“地”的消息两眼放光。
总而言之,当述清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当时土地局副局长崔员的电话后。
述清就从地上,被喜笑颜开地烟源搀扶到了沙发上。
“我今天特意和校长老师提了一嘴,她的丈夫恰好是土地局的人。”
“烟总,给您带来的损失我以后一定会多接项目,赚回来的。”
述清捏着那张纸条,故作疲惫地说:“我答应免费成为德阳的区域大使三年,这位副局长才愿意见我。”
烟源望着那张纸条,高兴地几乎两眼放光。
崔员是个极其神秘的人,平时这人根本对他们这种企业家不屑一顾。
如今能够搭上这条线,他这块地还不愁批不下来吗?
烟源笑眯眯地拿起那半瓶刚刚是泼在述清脸上的威士忌。
重新倒了一杯,亲手递给述清。
“付小姐,真是辛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