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道真送魏天骄出了门,转身回来时,只见范安一个人抱着那几本古书站在廊下。他记得出门前萧钺也在,但是此刻那些书全挪到了范安手里。
范安走上前,把书递给他,道:“大人,这是三郎让我给您的,他说他有事先走了。”
元道真接过书,觉得奇怪:“三郎怎么不在?他去了哪里?”
范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方才我跟他说您和魏状元在书房里聊天,他沉默了一阵,就把书交给我走了。”
元道真想了想,道:“好,我知道了。”
他抱着书往回走,却没有回书房,而是拐进了后院,萧钺的房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窗纸上也没有人影晃动。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三郎,在吗?”
屋里沉默了一息,然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萧钺站在门内,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眼底有一层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元道真抱着那捆古籍站在门口道:“你费心把书找来了,怎么不直接交给我,还让范师爷转交?”
萧钺道:“没什么。”
元道真看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想了想,放轻了声音:“三郎,你怎么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说。”
萧钺垂下眼帘,没说话。
元道真见他执意不说,也不好再追问,他这个人,审案子的时候可以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但面对人情世故,他总是有些笨拙。他和三郎之间,既非主仆,也不是上下级,平日里相处更像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他若不想说,自己也不好强问,等他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元道真这么想着,便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萧钺追了出来,叫住他:“大人。”
元道真回过头,站在原地看着他。
萧钺追出来之后自己反倒有些怔住了。他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方才的自己有些矫情,他可是太子,说一不二的太子殿下,怎么如今竟会为了这点小事跟人家闹别扭。他深吸了一口气,问:“大人今天跟魏大人聊了什么?”
元道真道:“哦,你说那个,其实也没聊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些犯难,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萧钺。
萧钺看出了他的犹豫,便道:“大人关心我,我也想关心大人,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也可以不说。”
元道真想了想,觉得自己应当以身作则,坦诚相待。他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魏大人想找我公开比试。”
萧钺眉头微蹙,道:“比什么?”
“比文墨,写文章。”元道真苦笑了一下:“他在京城听说了我以前的名号,非要找我比试一番。可京城那些传闻都是过誉,我本人也没那么厉害,我若真有那等学识,当年怎么没考上状元呢。”
萧钺在心里默默反驳了一句。元道真从前那些名声,确实不是谣言,他亲眼见过。至于为什么没考状元,他是左相的学生,根本不必参加科举,满腹才学早已尽数展露在朝堂之上。
“既然他想比,那就跟他比,他主动来的,咱们也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