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墨霜去得极快,齐王府门禁森严,他求见齐王的消息辗转经过门房、管事、内院、书房、近身侍卫。
齐王府奴才济济的模样,又让墨霜泪目了好一阵子。
层层通传,墨霜这才有幸跪到了王爷面前。
“你家傻子又怎么了?”墨霜礼都还未行完,就被劈头盖脸的这般质问。
刚要好生解释主子只是闹腾荒唐、败家挥霍、乖张执拗、不听人劝,但主子他绝非傻子,就听一声厉喝:“景渊,不得胡言!”
墨霜震惊抬头,这才发现太子殿下竟然也在。
外界都传这两位斗得昏天黑地,却不想此刻竟都穿着常服,头上插着孔雀翎,庭中这般摇着骰子。
终是太子殿下天赋异禀,齐王殿下也不知究竟输了多少把,头上此刻已然是孔雀开屏,衬得齐王俊秀的脸,格外飞禽走兽的。
再观太子殿下,却只是发冠处零星插着几根孔雀翎,孔雀翎再好笑,也不抵太子殿下威仪天成,可真是天潢贵胄,不怒自威啊……
赌博的事,墨霜不看,用力绷着唇,睿王府的人自是训练有素,再好笑的事也不会笑的!
他侧过头去,细细嗅着亭中沉水香,啊~这银子燃烧的香气,自家主子那儿许久都未闻到了。
“怎地!五公主还想给那黑鬼送沉水香?又是户部一人一份???”萧景渊已然抓狂地站起身来,动作幅度太大,摇掉了好几根孔雀翎。好端端的孔雀开屏,孔雀屁股顷刻就秃了一片豁口。
“不不不,主子方才将李寂、黑大人接入府中,奈何府中人手不足,特来求王爷借几个丫鬟来,最好是……姿色……姿色上乘的最好。”墨霜越说声音越低,额头已然贴地,奈何脸颊依旧烧得滚烫。
“登堂入室可还行!老二,愿赌服输,你立刻去告诉小五真相。”太子命道。
“真相!”墨霜欣喜地抬起头。
“不可。”萧景渊猛地拔开骰子罐,定睛一看,瞬间失望地瘫坐在凳子上。
太子眉头一拧,捡起桌上孔雀翎,用力往他的发冠再插一根。
“你敢耍赖!”
“不是,哥你听我说,他此刻被那黑鬼迷住了心窍。若是贸然得知真相,失而复得只会让他更加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万一做出什么失了分寸的事来,慕容府那边岂能善罢甘休?”萧景渊忙劝道。
“得知真相,那女子这般骗他,他还能……”太子咽下了后半句,实在有些羞臊。
“由爱生恨,岂是好罢手的?他又自小都没……连个司寝的都没!万一第一次就那般便宜了那黑鬼,那这辈子怕是都甩不掉了!”萧景渊羞着脸说道。
太子尴尬地清了下嗓子,侧过头去:“那你说如何?”
“让他自己发现端倪,识破那女子的真面目,不过是个心怀不轨的卑贱坯,迷得住一时还能迷得住一世不成?待他性情冷下来,太子爷再略施小计,不动声色的让她漏了馅,到时斩草除根,才是干净!”
萧景渊边说边猛地攥紧了手中骰子,往桌上用力一拍!
奈何骰子太过坚硬,不仅没有捏碎,更硌的人手疼,气的他把骰子哗啦一掷,懒得去看。
他本是一时兴起,想试试自己的英雄气概,谁知英雄气没显露,到是露了点儿贵气、娇气、不争气。
墨霜向来忠心,忙膝行上前,捧起骰子,攥入手中,只见他臂上青筋一爆,再松手,三颗骰子尽数化为粉末,纷纷扬扬而落。
太子:……
萧景渊:……
半晌,太子终是打破了沉默:“便是露馅,也不是孤使计策。你输了,该是你破其奸计。”
“行行行,我来办。从小到大,挨打的事,你总推给我!”萧景渊脸上腾起一层怒来。
“我推给你?此事究竟因谁而起!”太子没好气道。
“萧景琮!当初那事你可是共犯!设局骗他时,你可笑的比谁都更大声!”萧景渊登时急了,太子的名讳都敢直呼。
墨霜惊得扑通趴在地上,又一个响头,咚的一声响。
二人这才尴尬地止了争执。
“你且回去吧,丫鬟稍后送到,那女子的身份你不可泄露,只需护着景宸,莫让那女子轻薄了去。待景宸厌了她的为人,速速来报。届时齐王自会有计较。”太子声音沉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哼!”萧景渊气得鼻孔粗大。
“属下遵命!”墨霜信心百倍地答道。
声量极大,惊得两位贵人皆是一颤。
瞧着墨霜步伐轻盈的离开,萧景渊无奈道:“怎么感觉墨霜最近也有些疯……”
“叫你的暗卫照看着点,别让景宸发现。”
“谁能看得住他!莫名其妙往井里钻,我家元宝回来吓得直磕头。还好没暴露,否则……”萧景渊说着气鼓鼓攥紧了杯子。
“否则你右边脸也要挨上一拳~”太子爷端起茶杯,悠哉地啜饮了一口。
“那怎么了!你没挨过他打?”萧景渊没好气地一推骰盅。
“这个还真没有。”太子得意地勾起唇角。
萧景渊面色一沉,只觉委屈得无以复加。
“丫鬟快点送去,要姿色上乘的。”太子起身离去。
“我欠他的啊!”萧景渊抓狂地揉了揉脑袋。
*
此刻萧景渊的债主却在一扇门外踟蹰,半晌终是敲开了门。
“王爷,何事?”苏棠宁问道。
“此处可还满意?”萧景宸站在门口,却未进去。
苏棠宁已让至一侧,他却依旧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苏棠宁只得这般,隔着门槛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