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殿下既这般受器重,王爷实在不该同他作对。下官见识浅薄,但是……”苏棠宁犹豫地揉了揉袖口。
斟酌再三终是开了口:“是下官唐突,但是下官瞧着王府的人手。王爷的财力人力实在与齐王相差甚远。李大人之事,王爷若有心想帮,不若送他离京,远离是非。也好过以卵击石,更何况,王爷同齐王本就是同胞兄弟血脉相连,理当兄弟和睦才是。”
贸然说完这僭越的话,苏棠宁心下一紧,又见他许久不答话,更添几分慌乱,胡乱思量着,正打算跪地求饶。
就听见一声清泉般的回应:“无需担心,银钱够用的,至于府中人手,三日内便到。二哥他人不坏,本王只是查清真相,并非同他相争。”
苏棠宁望着他单纯的模样,心下越发难过。
傻子,真是个傻子。齐王那般手段狠厉又出手阔绰,岂是好人!
“这个玉佩你拿着,拿去宝通钱庄,可以随意支取银两。”说话间,他已将玉佩塞入她手里。
苏棠宁吃了一惊,又顷刻明白,自己方才那番话必然是伤了王爷的尊严,故而他才这般急着展示财力。
“是下官见识浅薄,王爷真是实力雄厚。”苏棠宁忙奉承道。
“喜欢便好,你好生休息。”萧景宸径直帮她关上了门。
她眼眸清透、言语恳切的模样,像山间饮着清泉的小鹿,乖巧灵秀。
萧景宸望着面前的雕花门,眼底浮起一丝柔情。
可不过须臾,那份温柔骤然被压下。
眼下时局波谲云诡,天下大业尚悬一念之间,他此生,本就不配拥有半分缱绻。
他抬眼望去,庭院寂寂,亭台冷落,偌大一座王府,满目皆是清寂孤凉。
他垂眸静默伫立,心底辗转权衡,利弊得失、情爱家国,在脑海里一一梳理分明。
片刻后,思绪落定。
再抬眸时,他神色已然改换,又变回了那个沉溺情长、不问世事的痴顽贵公子模样。
抬步回了院中,折枝为剑,练了许久,墨霜才回到院中。
萧景宸眉头一挑:“看剑!”
话音落,墨霜忙掰下一根树枝,二人便在院中卷着枯叶比试着剑法。
半盏茶的功夫,终是墨霜落败。
他欣喜地问道:“王爷今日怎的这么好的兴致?”
萧景宸脸上笑意未止,忽又想到了什么:“二哥可送了人来?”
“送了,送了四个呢。”墨霜说道。
“好,那四个都送去照看李寂,再让青叶、青禾、青溪、青岚去照看小唐大人。”萧景宸吩咐道。
“主子,府里现下只有青叶在,其余三位姐姐都去了江边捞……”墨霜说着看了眼厢房。
“那让青叶去吧。”萧景宸微微皱起眉来。
“主子身旁离不开人侍奉,齐王府送来的四个人,不若派两个给黑大人呢?”墨霜忙劝道。
“李寂性子轻佻为人放荡,故而貌美的丫鬟投其所好。小唐大人秉性纯良温润纤弱,二哥府的丫鬟若是欺负他可怎么行。就让青叶去吧,再把江边的人都召回来。”萧景宸命道。
墨霜仰头!好似天光大亮,主子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好似天神一般。
他忙不迭地往外奔去,刚走到拐角,就听主子又命道:“且慢,还是留一半儿,继续寻……”
一半儿好!一半儿就很好!墨霜越走越快,眼泪已然横飞。
萧景宸扭头看了眼小唐大人院落的方向,嘴角漾起一抹笑:“备马,去看二哥。”
王府大门次第洞开,奴才们众星捧月的把人迎了进来。
萧景渊抬眸看了眼不请自来的幼弟,好脾气地说道:“可曾用过膳?”
“哥,给我点钱。”
“给?给???现在都是直接给了哈!”萧景渊噌地站起身来。
“过几天就还。”萧景宸径直坐下,夺过他手中的茶,细细品了起来。
“给给给!你以后少嚯嚯户部,银子再敢乱花,我可不会再给你!”萧景渊心疼地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塞入幼弟怀中,他侧过头去,用力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从五公主要给户部所有人备炭发药起,他就算到了今天这一出,银票早就备好,就等着他老人家来取呢!
“还有二哥,你这身装扮不好。”说话间,萧景渊腰间一松,玉佩已到了五公主腰间。
“这扳指颜色太老,往后别戴了。”萧景渊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扳指戴在他手上,还挺合适……
“还有别戴玉冠,衣服素净些,出门别那么多随从,铺张浪费不好,你要学会俭省给父皇母后分忧。”萧景宸说罢这话,满载而归。
萧景渊低头一看,玉腰带也没了!
“站住!”萧景渊唤道。
他发现,幼弟转身回头时目光正落在他的赤金手炉上。
鬼使神差的,他将手炉递了过去。
……
萧景宸接的极其默契,没有须臾的犹豫。
“哥,怎么了?”他心情甚好的问。
萧景渊眉头抖了抖,缓缓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