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入了衙署大堂,户部高官齐聚一堂,二哥萧景渊穿着朝服坐在正中。
“此事事关社稷民生,本王为此日夜忧心,尔等务必竭尽全力,方不负陛下圣恩。”二哥说罢对着初日拱手,一本正经地模样,让人恍惚以为是韩太傅坐在堂上呢。
萧景宸忍不住笑出了声,犹记得半个月前,二哥还梗着脖子,赖在地上撒泼打滚:“父皇,他们闯出祸端,便是我上梁不正,那儿子歪了,是哪根上梁的错?”
父皇那日气的嘴边胡须直颤,太子大哥硬着头皮跪地求情,也被父皇数落了好一通,接着便是三哥、四哥,四位兄长跪了一排,父皇身着龙袍,手持翠玉珠串,左右踱步,不偏不倚地挨个骂。
最后还是他,最孝顺的幺儿萧景宸,亲手递了鞭子上去,父皇冲着大哥二哥挥空了十几鞭,才解了气。
想及此,萧景宸终是笑的伏倒在桌子上。
“吭!”二哥干咳了一下。
“都退下吧。”他威严地站起身来,右手轻轻一挥,屏退众人。
“那日给钱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拿了钱你就别来霍霍户部了么!”众人才拐出回廊,二哥便没好气地冲到面前。
“哥~再过三个月就是母后寿诞了,届时你去唱一出大戏吧,铁定好看。”萧景宸笑的肩膀直颤,腰间佩玉撞在桌椅上叮当作响。
“这便是为什么小时候,我每日都要揍你一顿。”二哥拧着眉头,恨恨地说道。
“来呀,你如今也能日日揍我一顿,来呀!”萧景宸说话间,已经擒住了二哥,将他牢牢按在桌案上。
“萧景宸,你给我放开,弄坏了官服,看父皇不打折你的腿。”
瞧着二哥连连呼救,他这才松开了手。
“唉,你又来做什么,你以往可是日日同你三哥胡闹的,这次回京,总来我这儿闹腾什么!”萧景渊扶着腰埋怨道,声音已乖巧了许多。
“二哥,快给李寂翻案,然后把他调去外地上任做官。”他上前扶着二哥,一把将人拎起,又轻轻放回到座椅上。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把户部侍郎发配去外地做官,那必要父皇御笔朱批才行,太子令都不管用。只怪大哥太没用!”萧景渊气鼓鼓说道。
“什么?算计李寂,大哥也有份?”萧景宸皱眉问道。
“呵~什么叫有份,这事就是他指使的!”萧景渊一掌拍在桌案上。
“不是说,李寂抢了你的准王妃,这才被你报复么。”萧景宸忍着笑,仔细盯着二哥。
“我哪……”萧景渊憋闷一喝,复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后眉头一挑,一本正经道:“确有此事,只是丞相家那大丫头,是大哥心尖上的人,我这次依旧是替太子扛灾!”
萧景宸迷惑地望着他,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想,我素来不是护着大哥的性格。可是小五,咱们兄弟间如何胡闹都无妨,只是莫影响朝政大事。太子若是跟丞相起了龃龉,那岂不是朝堂不稳,社稷危矣。”萧景渊痛心疾首道。
“若是真的,为何最后那小姐也没入了东宫?况且……东宫太子妃、侧妃、妾室,都有六人了,大哥又怎会这般贪?”萧景宸眸光锐利地望着二哥,二哥此人,自小狡诈,嘴里何曾有半句实话。
“可不是!大哥就这品性,见一个爱一个,都有六位嫂嫂了,尤觉不足。并且,他看上的东西,他可以不要,别人却不能抢。丞相家大丫头,嫁给谁都可,就是不能嫁给李寂。谁让她有眼无珠,看上了那瘸子呢!”萧景渊激动万分,攥着幼弟的手,可劲儿非议储君,眉飞色舞的模样,终是让幼弟有几分信以为真。
“随便吧,我才不替你们两个断案,反正你跟大哥也没差多少。我只是来帮李寂伸冤的,快些送他离京赴任吧。”萧景宸抽回手,默默后退了半寸,嘴里径直吩咐道。
“别的都行,让李寂二字送到父皇面前,就不行。”萧景渊面色一沉,站起身来,连连挥手,就要赶他离开。
“为什么?”萧景宸迷惑地说。
“他狼子野心,会对父皇不利。他在你府中这几日,他是好是坏,你想必早有分辨。”萧景渊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的确心怀叵测,今晨把她都吓哭了。”萧景宸眉头拧成一团,轻声说道。
“呵~吓哭了?平白无故的,那黑鬼为何命都不要都要护着他?分明是两个奸细!”萧景渊冷哼一声,斜眸望了眼唐宁衙署的方向。
“二哥,你怎就这么确信小唐大人是细作?你跟李寂究竟有什么纠葛?难道二哥还藏着秘密不成?”萧景宸看向二哥,神色突如其来的凝重起来。
“你!你就胡闹吧,我哪有什么秘密!”二哥果然急了。
“凭你有什么秘密呢,谁管你啊?”萧景宸暗自攥紧拳头,复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地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