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姜柚见说:“刚才那里有人。”
女管家微微一笑:“后院住着负责花木的阿姨,可能是出来收东西。雨天路滑,两位律师还是往前厅走吧。”
姜柚见没有继续问。
夜里下了急雨,市中心附近积水排不出去,消防队正在抢险。
澄园也被暴雨彻底围住,但是由于地势较高,还没有积水。
在这样的情形下,女管家过来说,是黎先生的授意,如果二位不介意,今晚可以在澄园小住。
姜柚见和沈宜宁住在同一层,中间隔着两间空客房。
姜柚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暴雨困在了澄园。
洗过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坐在床边。
上面躺着奚临的消息:【回酒店了吗?今天杭城市中心有积水,还好吗?】
心脏一暖,她回道:【在澄园暂时住下了。】
奚临问:【你同事呢?】
姜柚见说:【住在同一层。】
奚临发来了一句:【那就好,晚上注意安全,老宅的窗户不是很好,小心被风刮开。】
姜柚见乖乖答应了,发完这一切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的对话。
他们原本就相识很久,但是好像最近才变得熟络。
夜里风雨交加,姜柚见躺在被子里,每一次闪电都能将她惊醒。
电闪雷鸣中,群树发出沙沙声,还有几声呜咽……
女人的呜咽。
她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然后呜咽声再次浮现,她再度睁眼,彻底睡不着了。
姜柚见慢慢站起来,打开门准备去檐下查看,却迎面撞上了女管家。
分明是深夜,女管家穿戴齐全,壁灯昏黄,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
听到声响,女管家回头,看着姜柚见露出抱歉的微笑,“抱歉了姜小姐,被院子里的小猫惊扰了吧?”
“小猫?”姜柚见分明听到的是类似女人的声音。
女管家微微点头,转身从容地把一扇被风吹开的长窗合上,手指扣住铜锁,轻轻一推。
呜咽声停了,瞬间被隔绝在外。
女管家回过身,笑容得体:“客人继续休息吧,晚安。”
姜柚见点点头,进屋,把门反锁。
可她睡不着,翻出医生开的助眠药,掌心里多了一颗白色药丸,但是杯子里没水了。
姜柚见站在门后,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下楼接水。
一楼客厅没有开大灯,壁灯像摇晃烛火,照着深色木地板。
她走到饮水处,接了半杯温水。
这时,玄关外传来开门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潮湿的风卷着雨水气息扑进来。
黎绍衡走了进来,西装外套被雨打湿了一大片,肩头颜色深如泼墨,发梢也沾着水,助理没有跟着。
他一个人站在玄关,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雨。
姜柚见握着水杯,另一只手攥紧药片,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黎绍衡看到姜柚见的身影,眼里的冷意一闪而逝,率先笑了一下。
“姜律师还没睡?”
“有点认床。”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停了短短一瞬,“年轻人压力大,睡不好也正常。”
她随口问:“黎总这么晚还出门?”
黎绍衡脱下湿透的外套,递给从侧门走出来的女管家。
女管家出现得无声无息,仿佛她一直站在那片阴影里。
“有点事。”黎绍衡说。
女管家低声道:“黎总,热水已经备好了。”
黎绍衡点头,“姜律师若睡不好,明早让人给你送安神茶。”
姜柚见莫名在这种注视下感觉到冷意,“不麻烦黎总了。”
“那就好。”黎绍衡笑意温和。
吞下药以后,姜柚见才安心回到了房间。
【睡了吗?】她看到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想着奚临应该还没睡,他也是入睡困难的人。
【还没,今晚杭城的风雨很大吧?】
【嗯……雷电很多。】
【澄园的设施都保留的上世纪留下来的,隔音也不好。】
姜柚见想到自己白天的疑问:【你来过澄园吗?】
【小时候去过,后来是舅舅在打理,去得少。】
【黎绍衡吗?】
她原本就猜想黎绍衡肯定和奚临有些关系,原来是舅甥关系。
【嗯,他长居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