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呐，公子可要来上一张？天气多雨连绵，湿度大，这虫也愈来愈多，”货郎拿出一张驱虫符往莫行手里上放，还用眼角暗瞅站在旁边、脸色阴沉难看的莫国，小心道，“公子带上一张吧，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呐。”

他用手背掩着唇，注意周围的人，靠近莫行道：“不少人说，被龙卷风伤了后头有些痛，用了驱虫符会好上很多，客官若有需要······”

莫行接过来仔细打量，倒真是驱虫符的模样，只不过比莫屈画的少了七八分的功效：“多少纹银一张？”

货郎陪笑着：“嘿嘿，不贵，40两纹银一张。”

“40两纹银？！”

莫行和莫国一齐发出震惊的尖叫。

货郎挠挠头，不解他们为何如此作态：“两位看着都是富贵人家，难道40两纹银都拿不出来吗？”

莫行一把收了折扇，脸色沉肃：“你卖40两纹银一张，是一直如此，还是近来才提高价格的？”

莫国也问：“我下凡······昔日同窗当官员的时候，岁俸才不过三百两，一月只拿30之余，照你的卖法，堂堂大昭官员都买不起一张驱虫符。”

货郎被两位看着便贵不可言的公子看得心虚，肩膀一缩，弱弱地说：“并非是我有意抬价，符箓局近年分配给各处百姓的符箓数量越来越少，连这几张，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普通驱虫粉只能管用个几天几月，用上一张驱虫符，不仅能一辈子蚊虫皆不近身，连进山采药，毒蚁蛇虫看了也避着你走。”

“公子若是，呃······觉得不划算，跟人下矿个把月，这40两纹银不费什么功夫，也都轻松能够给他赚回来了。”

货郎说完，眼里冒出来向往的光。

莫行莫国对视一眼，皆发现此事不对劲。

“处理完亡魂虫这事，得好好询问掌管符箓局的莫屈一番。”莫行在莫国耳边小声开口，莫国耳尖动了动，强忍着耳朵那股痒意，正色应了一句，拿出一叠安神符放在货郎面前，换走了他一摊子的驱虫符：“头脑有不舒服的别让他们买驱虫符，把安神符卖给人家，售价一贯银一张。”

定这个价，是抓住了人都有占便宜心理的想法，况且，来都来了，空手回去多不好。

莫国盯着货郎的眼睛说了这一番话，本该反驳将他们赶走的货郎眼神涣散了一秒，随即恢复正常。

他将安神符收下，小鸭吃粮似的点头，瓮声瓮气道：“是，我一定将安神符一张不落地卖出去。”

莫国颔首，这是一种常见的把戏，对心智不坚者不是一般的好用，早在凡间时，他就无师自通这种玩法，给自己拿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便利。

“告诉我，前面梨园应该怎么走？”

莫国继续问，走了这么久，他们眼前依旧未现梨园面目，不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路。

货郎脑袋歪了一会，伸手给他们指明了路，莫国转身离去，黄袍在空中划过一圈，莫名笼罩者些沉冷肃杀之意。

莫行看了看，忽然道：“我觉得你穿红色更好看。”

“我穿什么，用不着你管。”莫国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朝货郎指的那个方向而去。

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过了一段，声音又冷落下来，拐进巷子口，喧闹便彻底沉寂下来，茶博士开的小茶馆里空无一人，寥寥唱戏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咿咿呀呀勾人入内。

越走越深，春色满园的梨园也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

外面受灾严重，这里却像并未遭遇风柱一样，虽是清冷了些，却依旧有戏子登台，华服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