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字体比较幼稚,应该不是很擅长记叙。
每一篇只有百来字。
吴邪快速翻看了几页。
上面的内容,直看得他背脊发凉。
这人应该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
日记上没有写他来的过程,而是从他困在这个岩洞里开始记录。
不过在后面的内容中,偶尔提到了一下他进来之前的经历。
他们那一伙人应该总共有十八个,进来这里的路线,是一片榕树林。
当时他和老痒也曾经经过那一片林子,只是当地人说里面闹鬼,进去就出不来。
两人急着赶路,就没去趟这趟浑水。
结果没想到,入口就在那儿。
但继续看下去,吴邪又不由庆幸当时没有走那一条路。
里面记着,他们下来的路,极度凶险,十八人进去,从底下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六个,其他全部死在路上了。
估计那一个树洞应该开在林子中间那几棵十几个人环抱不住的榕树老祖宗的一棵上。
但榕树独木成林,那一片林子到底是几棵还是一棵,现在也说不清楚。
只是这些人下来之后,应该和他与老痒的行进方向正好相反。
他们是从底向上直接爬了上去,而这帮人应该是直接落到了顶上。
那样,路线应该符合祭祀仪式的习惯。
所以这条路,应该才算是正门。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说,他们在祭祀台上没有发现什么后,顺着四周的栈道而下,栈道的底部,却全是水,有如一个极深的水潭,水是碧绿的,根本看不到底。
他们跳入水潭,发现深度极深,没有设备无法潜入下去。
尝试了一下后,只好放弃。
但等他们六个人浮上水面一看,却全都傻了眼。
原来在潜水那一当儿,水位极度下降。
等他们出来,原本放着装备的栈道竟然离开他们六七米远。
所有人没想到这一茬,绳子全在包里,没开在身上,这一下子全慌了。
水位迅速下降,有一批人爬到了青铜树上,有一批人跑进了岩壁里露出的洞里。
日记的主人,就在那个时候进入了现在吴邪所在的岩洞。
不巧的是,他还没进入岩洞多久,从水里突然盘出一条黑龙一样的巨蟒,顺着青铜树直追上去。
他只听到同伴的惨号声和枪声,吓得躲在洞里不敢出去。
这次灾难猝不及防,他的同伴全是亡命之徒,其中一个在和巨蟒搏斗中,临死前启动了炸药,那是预备着开山炸墓,所以分量很多。
这一下,天崩地裂,连他藏身的洞穴也给冲击波轰塌。
所以,日记主人暂时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自己已经给困住。
他料想如此剧烈的爆炸,外面肯定无人生还(其实还有一个,只是那个人死在瀑布里了)。
加上自己本来就是来盗墓的,指望着有人救援也不可能,一时间心灰意冷。
接下来的内容,就开始有点无聊起来。
他在缝隙里困了七天,身上带的食物不多,一下子就吃完了。
又渴又饿,电池又电能耗尽。
在一片黑暗中,他知道自己大限将到,想起自己的老娘无人照顾,不由痛不欲生。
后来几天,他因为饥饿,神志恍惚,直到有一次,他再醒过来。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口渴到了极限。
恍惚间,随手拿起早就干涸的水壶猛灌了几口。
里面居然涌出了甘甜的清水。
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忙贪婪地连喝了十几分钟,水也丝毫不见少。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心说自己肯定是快死了,出现幻觉了,那索性就这样死好了。
又想到既然做梦的话,包里也许还有吃的。
一掏,果然原来放食物的那些袋子全满了。
他大喜,拼命地吃着,结果吃得几乎噎死。
逐渐地,这家伙发现这一切竟然不是梦。
刚开始,他还以为上帝显灵了,来搭救他了。
结果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
终于,他发现了这一切的产生,和他的思想有一定的联系。
但又不是万试万灵。
比如,他一心想吃一样东西的时候,那东西却不会出现,但他随手去摸包里的吃的时候,却往往会摸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明明包里什么都没有的。
之后,他开始有意识的去分析,做思维的实验。
逐渐的,他发现自己物质化的能力。
总之,实验过程非常复杂。
最后他并没有得出物质化能力的结论,而是认为,自己成了“恍惚的上帝”。
那些石头上的涂鸦,就是他在这段时间里画上去的,恐怕是他穷极无聊得时候画着玩的。
日记的最后,他写到他要用这种能力尝试着从这里出去,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出去做一个超人,如果失败了,他就会死在这里。
吴邪不知道他最后作了一个什么实验,反正现在看来,应该是失败了。
不过一个有这样能力的人来到现实社会,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只是看到这具尸体,想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感觉心寒。
这身边根本没有食物,恐怕他连七天都撑不到。
再说,就算有食物,那无休止地在这里困下去,还不如死了痛快。
于是吴邪放下日记。
继续翻找尸体身上的口袋,找出一只手机,已经没电了。
随后又翻出一只钱包,里面有一些钱。
这还真是,什么都烂,就是纸币不会烂。
钱包里还有这人的身份证。
吴邪扯出来,想看看这倒霉鬼叫什么。
结果打手电,只见人的照片已经模糊,不过名字倒还是清楚。
“解子扬”。
这个姓还真少见,死在“海底墓”中的解连环也是这个姓。
看了看这人的身份证号码,还算年轻,可惜了。
忽然,后面手电光一闪,老痒已经爬了回来,在石头后面大喊。
“老吴!看什么呢!”
吴邪给吓了一跳,回过神,含糊地应了他一声,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从那简短的日记来看,这人是三年强来到这里的。
老痒他们一群人第一次进这里也是三年前。
这人会不会就是和老痒一伙的?
想了想,吴邪又觉得不对。
对方日记写的和老痒说的虽然有一点吻合,但大部分还是不同,应该是两批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解子扬”这个名字很熟悉。
解这个姓比较少见,同名的应该很少。
那,是在哪里听过呢?
对方看他蹲在那里不说话,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又叫了一声。
吴邪回头一看,只见有半张脸正往缝里挤,眼睛直往他手里瞟。
好像,恨不得立马钻进来一样。
“你别急,我找到一个有趣的东西,正在看。”
“你,找到什么了?”
外面,老痒直接皱了皱眉。
吴邪叹气,把刚才发现尸体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
“这家伙可能就是我们的下场,要找不到路,我们恐怕比他死的还快,不过觉得这人的名字有点耳熟,老痒,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同学叫这个名字的?”
说着,他退到那块巨石边上,想把身份证从缝隙里传出去给他看看。
可是一抬头,吴邪却看到老痒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惨白惨白的。
正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
那一刻,心理陡然出现一种异样的感觉。
忙转过眼睛想了想,但实在想不起来。
现在人情淡薄,大学同学有些都已经不认识。
至于小时候的事,那更是没有记忆。
眼看老痒不说话。
吴邪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身份证号码。
“我是真想不起来,但又有点熟悉,不过这人年纪好像和我们差........”
刚说到这里,突然一道闪电直掠过他的大脑。
一下子,吴邪整个人愣在那里。
头皮猛地一炸,几乎打了个寒颤,
....解子扬....
那是,老杨的本名!!
想着,他忙仔细去看那身份证上的生日。
可这.......不可能啊!
这张身份证,怎么会是老痒的?!
那这具已经腐烂成骨头的尸体,是.......老痒?!
可这不对啊。
如果老痒三年前就死在这里了,那,在石头外面看着自己的,又是谁?
瞬间,那一刻,吴邪脖子都硬了。
他几乎是机械地转过头去,看着石头缝隙里透出的半张脸。
忽然,一股莫名的恐惧直上心头。
老痒的脸,在手电光的闪烁下显得鬼气森森,看上去,竟然和外面看到的哪条黑色巨蛇有几分相似。
吴邪不由自主地向洞的内部退去,不敢再靠近那块石头。
外面,老痒一直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也不说话,好像一座石刻的雕像一样。
以他的脾气,要是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骂得像孙子一样。
但现在.....难道真的是因为身份败露,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吴邪此时心理越发怀疑,外面这个人虽然长相脾气和老痒一样。
可却不是老痒。
此前种种经过犹如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
那一个个谎言,闪烁其词。
对方在青铜树顶和他说的话,均历历在目。
那在其中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怀疑,也在这个时候逐渐清晰。
他一向以为,老痒的城府不可能会这么深。
一来,他和他的关系,根本不需要欺骗。
二来,他说那些谎言的时候,无不真切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人过于谨慎,根本发现不了。
可其他方面,这个人又跟老痒太像了,他实在是找不出一丝的破绽。
虽然心理已经百般怀疑,但还是认为只是他性格变了。
从来没有想到,对方其实根本不是老痒。
“刚才不让你进去,你就是不听。”,这下,外面的人终于开口说话。
“我和你说过的,只能怪你太固执了,你没听别人讲吗?有些事情,知道了,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吴邪心里咯噔一声,皱眉质问,“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对方很古怪地讥笑几声。
“我是谁?老吴啊,我就是老痒,解子扬,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坐了三年牢的解子扬啊,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我的老底。”
“是吗?老痒尸体现在就在我边上,他死了已经有三年,这家伙其实根本没出去这里,你他娘的到底是谁?”
“不错,他是死了三年了,但是我活着,有什么区别吗?”
看着那人的表情,突然,吴邪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一想,直接张大了嘴巴。
“等等!你......你难道是他物质化出来的?”
对方冷哼一声。
“你怎么不说,他是我物质化出来的呢?
谁知道呢?我和他一模一样,谁知道是哪个先,哪个后?
老吴,其实我和他一模一样,你不用介意。”
吴邪当即大叫。
“当然有区别,谁知道用那种力量实化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对方突然沉默了。
脸色变得很难看。
从缝隙里盯了他一会儿,狠狠地说,“放屁,老子就是老痒。你和他其实是一路货色。只是......老吴,你可别怪我。”
听完他的话,吴邪心里顿感不妙,赶紧翻身到一边的死角里。
只见一枝枪管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老痒”一枪打在石头上,削掉一大片。
接着,马上就瞄向吴邪在的那个死角,又是一枪。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脖子飞过去的。
这个缝隙空间实在太小,就算有死角,也无法保护他所有的身体。
于是,吴邪忙一下关掉自己的手电,让对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
对方一看,慌乱间胡开了几枪,都没有打到。
吴邪立即翻身冲到岩石边上,拿起石头去砸伸出来的枪管。
几下,便给他砸得弯成了九十度。
“什么一模一样。”,吴邪冷笑,“我不认为老痒会朝我开枪,你他娘的就是个劣质的仿冒品!”
自“老痒”提起物质化活人之后,吴邪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疙瘩。
似乎总有一股感觉。
这一棵古老死青铜树在这里,不会没什么目的。
这种几乎恐怖的能力所带来的生物,会是正常的人吗?
现在看来,这个“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样。
但他显然知道自己是被物质化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总觉得事情大大地不妙。
外面的人扯着嗓子和他对骂了一会儿,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就不说话了。
接着,对方也将手电关了。
一下子整个空间一黑,无尽的黑暗压来,在这一点光源都没有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吴邪紧贴岩壁,提防着对方可能会有什么诡计,忙缩到死角里躲好。
这时,外面的人就说,“老吴,记得你小时候最怕黑了,现在怕不怕?
不过你可千万别乱想,记得刚才和你说的话,在这个地方胡思乱想的话,小心你的灯一开,你面前出现一张死人的脸。”
吴邪在心里直骂。
这家伙是想利用他对黑暗的恐惧,而自己实化什么怪物。
刚才他说的手电一开,眼前便出现一张死人的脸。
这一下子,所有思绪全被带飞了过去、。
吴邪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去想,但他马上就感觉到自己的面前,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
那呼出去的热气,撞在那东西上,之后又反冲回来,带来一股腥臭的味道。
没这么灵吧。
正想着,心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结果,脸上一湿,好像有一条冰冷的东西一掠而过。
一下子吴邪几乎浑身的冷汗,再来一下,就真要尿裤子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胸口,心脏狂跳,只觉得全身发软。
不管黑暗里有没有多了什么东西。
他现在都不敢打开手电,人缓缓往后退,想紧贴住石壁。
结果背一靠到后面,吴邪马上发现那不是石头,而是,一片一片的鳞片......
甚至能感觉到鳞片下面筋肉的蠕动。
草!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背后怎么会有鳞片?
吴邪赶紧闭了闭眼,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电,举到面前。
结果刚想打开,外面的“老痒”十分做作地惊叫一声。
“老吴!怎么不开手电啊?我帮你照照!”
接着他的手电就亮了。
吴邪猛地瞳孔一震,只见一个贴着他鼻子尖的巨大蟒蛇头直昂了起来。
那犹如水桶一样的身体盘绕在洞穴里。
他的头顶,背后岩石也全变成了鳞片的墙壁。
黑得犹如宝石。
只是被老痒的手电一惊。
鳞片搐动,身体缓缓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咝咝声。
吴邪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种震撼。
只是那几秒里,一下子,他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浑身僵硬得犹如石头一样。
这还是第一次实际领略这种能力的巨大威力。
这不禁让他对这种能力仅有的一丝怀疑也一扫而光。
可这条巨蛇如此的真实。
每一片鳞片,空气中的气味。
那种无处不在的摩擦声都毫无破绽……
吴邪实在想像不出这东西是怎么忽然产生的。
如果刚才亮着灯,那会不会“蹦“一声凭空变出来?
(答案是,不会。)
老痒还在外面叫着什么,吴邪此时也没有心情理会他。
只觉得那种爬行动物毫无感情的目光,正奇怪地在自己身上徘徊。
这本来所处的岩石缝隙就小,现在忽然出现了这一条黑龙一样的巨蟒。
要是这个时候巨蟒随便一张嘴巴,往旁边一咧。
他马上就会什么都完蛋。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有些诡异。
巨蛇好像只是单纯地想和他挤在一起,并不打算攻击。
蟒蛇的嗅觉和视觉都很灵敏,对方没有道理看不到自己。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想着,吴邪默默咽了咽唾沫。
只希望,它对于自己这样的体形不感兴趣。
蟒蛇是不会捕食体积太小的东西,只要坐着不动,不引起它的恐慌,它可能就会放任不管,但是如果这一招不管用,那这一次真的无计可施。
想着,他又咽了口唾沫,尽量不让自己发抖。
蛇头不断靠近,巨大的蛇信在他耳边舔过,留下及其难闻的唾液。
但幸运的是,它只是抬起头注视了他一下,马上转头去看在石头后面老痒的手电光源。
老痒躲在挡住洞口的巨石后面,看到蟒蛇没有攻击,反而转头向他探了过去。
马上意识到不对。
忙封住通道口的巨石。
可只相对于巨蟒脑袋一样大的石块,根本挡不住。
吴邪听老痒在外面骂了一声,忙缩回石头后面,咔嚓一声关了手电。
四周一下子黑了下来。
巨蟒那两只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荧光。
只见它轻轻顶了两下,见石头没动静。
忽然缩起脖子,做了一个攻击的姿态。
吴邪脑子里,几乎瞬间知道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刹那间,蟒蛇缩起的脖子犹如子弹一样撞了出去。
只听一声闷响,整个山洞一震。
堵门的巨石像风筝一样给撞飞。
老痒一声惨叫,接着就是石头混响撞击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了过来。
虽然知道外面不是真正的老痒,但这一声惨叫还是让吴邪条件反射的心里一慌。
此时,巨蟒发现石头后面的空洞,但它的脑袋太大,怎么也钻不出去,身体在缠绕着中不停弓起。
吴邪左躲右闪不给尽量不给它卷进去,不然,肯定是骨头尽断。
几次尝试不行,黑蟒也开始烦躁。
甩着脑袋开始撞那洞口边上的石壁。
几下子就把那洞口给撞裂了一个口子,接着用力一转,脑袋便钻了出去。
鳞片摩擦着石壁,把整块石头都挤出了裂缝。
随着前面挡路的石头尽数被它向外推去,吴邪跟着它,一窜出去,就看到老痒躺在外面碎石头堆的后面。
几乎全部的身体都给压在石头后面,气息若微。
他咳嗽几声,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嘴巴一开,血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吴邪忙跑过去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试着搬动一下石头。
可一眼下去,对方下半身都已经全部压烂了,实在连看都不能看。
“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对方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从岩石缝里抽出了他从王老板那里弄来的背包,甩给吴邪。
吴邪接过背包,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老痒又咳了几声,吐出很多血,然后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
吴邪顿了顿,想问问他当天到底是怎么一个经过。
忽然“轰“地一阵巨响,整个山洞狂震。
他几乎连坐也坐不住,撞到岩壁上,顶上又是悠长地一连串石头裂开的声音。
忽然,老痒嘶哑地大叫了一声。
“老吴!”
吴邪一愣,不知道他还想说什么。
抬眼间,只见他对自己张了张嘴巴,接着,整个所在的那块地方塌陷下去。
上面的石头,瀑布一样翻落下来。
一闪之间,他就像陷入泥沼一样,消失在碎石头堆里。
吴邪心中一悸,竟然有一种撕心的感觉。
但此时也没有时间调整情绪,几个翻滚避开落石冲到洞外,正赶上一团黑影又撞了过来。
他赶紧往边上一翻。
黑影撞到了山体上,整块山壁都给撞得石块纷飞,山体裂出了一条裂缝,一直从他脚下站的位置延伸下去。
看到撞得如此厉害,吴邪自己不由也奇怪,这蛇难道不要命了。
结果转头一看。
只见才爬出去的那条黑色巨蟒已经和从青铜树中爬出的细磷巨蟒缠绕在一起,两个家伙正斗得难解难分。
那细磷巨眼蛇体形比黑蟒大出不少。
但是打斗起来却丝毫占不得一丝上风。
加上两条蛇都是黑的,一时间也看不出谁是谁。
只是两条尾巴乱扫,将四周的石笋石乳拍得炮弹一样乱飞。
吴邪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直看得呆了。
忽然,一条尾巴扫到他脚边。
脚下整块石头给扫成了石粉。
整个人猛地往下一陷。
情急之下,只得往四周一抓,却发现边上得石头全部都已经给撞得松动。
最后什么都没抓牢,整个人向下面的深渊栽了下去。
这几分钟内几次经历大生大死。
一下子吴邪也反应不过来,大叫一声。
忽然一阵隆隆水声,接着浑身一凉,耳边一静,整个人竟然摔进了水里。
他娘的,哪里来的水?
吴邪一直掉进水里六七米才停了下来。
入水的姿势根本没有调整,就听见脖子嘎达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浑身用不上力气,人直往水里沉去。
正在无计可施之际,忽然一个人影从背后游了过来,将他一把托起,往上带去。
回头一看,原来是一直躲在下面岩洞里的凉师爷。
大概也是给不断上涨的水逼了出来,看到有人掉下来,过来拉了一把。
冲出水面一看,只见刚才爬上来的深渊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个水潭。
水里有水流涌动,不知道由哪个地方涌进来。
而且水位还在迅速上升。
难怪老痒他们三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会是一个水谭,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回不去了。
两人游到青铜树边,吴邪水性比凉师爷好,后半段几乎是他拖着他。
一上岸,忙问,“这是怎么回事情?“
凉师爷咳嗽几声。
“外面肯定下过一场雨,这是山洪,这里这个季节经常有山洪。洪水泻进我们过来时候的地下河里,那条河肯定和这里墙上的几个岩洞有连通,高海拔上的洪水冲下来,水位上升,水就倒灌进来,等之后山洪一过,水位马上就会降下去。“
说着,两人抬头一看。
只见一团巨大的黑色影子还在上面缠斗。
这要是待会掉进水里,不震成龙潭虎穴了。
结果,还没想完,耳边呼啸一声,黑蟒已经摔了下来,直摔进水里。
水花四溅,不大的水谭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紧接着,那条细磷巨蛇也顺着青铜树爬下来。
凉师爷看到那蛇巨大地紫色眼睛,吓得整个人往水里一沉,吴邪忙把他扯起来。
“我的天!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这……这是条烛九阴啊!“
“烛九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凉师爷咬着舌头轻声解释。
“烛九阴是龙,古时候叫烛龙。其实是一种远古时代地巨大毒蛇。帝舜时代抓住这种东西来炼油做烛照明,几千年前就灭绝了,怎么这里还有一条。“
吴邪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
当下觉得奇怪,既然他不知道,那这不可能是自己幻想出来地,难道这是真的,这青铜树里真的有一条远古时候地巨大毒蛇?
凉师爷继续说,“这么大的烛九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你发现没有从这里看只能看到他的一只眼睛,烛九阴的眼睛是横着长的,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只应该是本眼,还有一只眼睛长在这只眼睛的扇面,叫做阴眼。
传说千年的烛九阴,阴眼连着地狱。
给他看一眼就会给恶鬼附身,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人头蛇身的怪物。(万山极夜,守夜恍惚里的姜四望)”
此时,吴邪想起老痒那种毒蛇一样的表情,心里一阵发寒。
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所幸烛九阴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
一直盯着水,恐怕是怕黑蟒忽然袭击。
只是水位还在不停上涨,两人眼看着越来越靠近烛九阴的身体。
凉师爷紧张得要命。
吴邪看了看头上,上面应该还有一处出口,只要水位升得够高,他们就能从那上面出去。
只是不知道这水位能上到多少。
于是,忙将自己的想法轻声告诉凉师爷,可老家伙现在完全听不进去。
这时一只白色的面具从水里浮了上来,那是缡蛊的壳。
吴邪心里忽然感觉到不妙,忙拿起一只一看。
嘴巴部分的空腔是空的,里面的蛊虫不见了。
那条黑蟒为什么会在水里潜这么久不上来的原因,他似乎明白了。
此时,黑蟒肚皮朝天,还在不停翻滚。
但显然没有办法甩掉这些虫子。
只能撞在岩石上,把蛊虫的面具给蹭掉。
但虫身还是牢牢吸在蛇身上,看起来古怪异常。
一些蛊虫无法抢到位置,一直在在蛇身周围游荡,行动非常敏捷。
忽然,所有蛊虫忽然都顿了一下,然后迅速从蟒蛇身上弹开。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
转眼,所有的虫子犹如深海里的巨型鱼群一样向他直围过来。
情急之下,忙往后一贴,狠狠咬了自己的手心一口。
这一口,连吴邪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咬得这么狠。
一下子鲜血涌了出来。
然后把手在水里挥动。
那虫忌讳着他的血,一下子冲到面前的虫群瞬间又游了开去,不敢靠近。
此时,凉师爷吓得要命,二话不说就往青铜树上爬去。
吴邪知道,在水里呆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也滩头出水。
结果,好死不死地回头一看。
烛九阴已经发现了他。
那巨大的蛇头对着两人的方向,紫色的眼睛已然闭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了开来,正怨毒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