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尚检查了一遍其他四只铜尊,也发现了相同的东西。
推测如果这一根棒槌,是他们的主神话。
那四周的,应该就是主神的守护兽。
这可能和当地非常地域化的神话传说有关系。
毕竟不在那个朝代,已经无法了解真实的情况。
只不过让一行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是青铜材料?
明明明朝的时候,已经是十分发达的铁器时代。
在图腾的四周查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几人又往后走了走。
后面一片黑暗,不知道有多深。
这时,让吴邪有点奇怪的是。
一般灵宫大殿之内,放的祭祀用的巨鼎和长明往生烛,设暖阁、宝床、宝座还有神位这些,居然在这里都没有踪迹。
不过形势大过形式。
也许东夏国一直蜗居在长白山密林深处。
也不知道具体是个怎样的生活状态。
那这些东西,也许女真习俗里并没有也说不定。
胖子此时已经开始有点烦躁了。
于是走着他就问。
“诶,我们能不能去那些灯奴后面看看,看看后面的黑暗中有什么。”
闷油瓶对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行。
只见他取出一只荧光棒,往边上一扔。
一道绿光闪过,掉落到灯奴后面的黑暗里,一下子便消失。
就好像是扔进了黑色的棉花里一样。
胖子看着咋舌,轻声就问。
“小哥,这是怎么回事?”
闷油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们在外面看大殿没这么大,而且手电没反光。殿墙肯定有吸光的涂料。离群独走,我保证你回不来。”
“那你们拴根绳子在胖爷我腰上,摸到东西算你们一份,算你技术入股。百分之……十,怎么样?”
吴邪最烦胖子这副这德行。
转头一看,怒道,“你要疯,等我们都出去了再疯,现在别连累我们。”
“就是。”,潘子就道,“你他娘的猴急什么,这才到哪到哪儿?”
“要是等一下你拴根绳子进去,拉出来就剩条大腿。
你说我们是进去找还是不找?别给我们三爷丢脸。”
胖子哎了一声,失望地举手投降。
“得,你们人多,说不过你。
胖爷我服从组织安排就是。
在没有查明敌情之前,绝对不背叛组织。”
看那嬉皮笑脸的样。
吴邪知道他的脾气。
现在你说什么也没用,拿他没有办法。
只好提醒自己多留一个心眼看着,免得这家伙到处乱跑闯祸。
再往里走,就是大殿尽头,那里还有一道玉门。
门后同样没有自来石。
撬开之后,发现那是通往灵宫后殿的走廊,漆黑一片。
胖子看到门上的两条龙,顿时又来精神了,眼睛发亮。
他知道那东西。
但几人也不去理他。
直走入走廊,一路向后殿走去。
后殿一般就是地宫的入口所在的地方。
会放一只装饰性的棺椁,点着长生蜡烛,终年不灭。
或者是堆积大量的祭品。
由守陵人定期更换。
只是东夏这种常年战争状态下的隐秘边境小国。
料想也不会有太多东西。
不过地宫入口一般设在里面,他们必须去看。
等进入走廊。
两边加上头顶,全是壁画。
壁画上蒙着一层冰,冻得灰蒙蒙的。
因为之前在缝隙中看过那一块双层壁画之后,吴邪一直对这种记述性的东西很感兴趣。
于是打起手电仔细观看。
结果这一看,却看得浑身发凉。
只见壁画之上,画的几乎都是盘绕在云雾之中的百足龙。
有盘起的,飞腾的,满墙都是。
乍一看,就像爬满了蜈蚣一样。
壁画分成好几个部分。
每幅壁画之上,百足龙必然是主体部分。
四周的人物都显得非常渺小,而且谦卑之极。
显然东夏人对于这种蜈蚣龙的崇拜,比汉人对蟠龙的崇拜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成掏出相机把壁画全部都拍了下来。
“你们说,这陪葬陵里葬的是什么人。万奴的老婆还是手下?怎么全是这种壁画?”
吴邪也不知道,但心里也觉得有点异样。
就算以龙为主体,这些画想突出龙的威严。
那在下面虔诚叩首的,应该会有一个领头人。
因为是陪葬陵,带头人必然是万奴王。
而这座陵的主人应该在万奴王的左右祀奉。
但在壁画上,所有人都是奴隶或者士兵的打扮,没有任何的领头人。
这在皇陵壁画之中,简直不合理,。
胖子就道,“会不会这里的壁画也是双层?”
但这里的壁画有些已经脱落了。
很明显,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面。
所以,之前那道火山缝隙中的壁画,背后肯定有一个故事。
不然,实在说不过去。
吴邪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了大概有二百多米。
这时,壁画却突然停止了。
后殿的出口出现在前方。
出口处无门。
不过中央摆着一只青铜鹤脚的灯台,有半人高,造型很奇特。
上面起了一层白色的冰膜,使得颜色看起来偏黑。
几人走出走廊,来到后殿。
胖子打起一只冷烟火四处观望。
这里的格局和大殿几乎相同,但是小了很多。
四周的殿墙上,仍旧还是漫天的百足龙壁画。
颜色当初应该都是鲜艳的红色,只是现在都冻成灰的了。
后殿之内,空空如也。
还是没有任何陪葬品。
就连搜索都不需要,一目了然。
中间横放三张黑色的雷文盘龙石床。
石床后边,地上明显凸出有一块四方形的巨大石板。
石板上雕刻有两只人面怪鸟,呈环绕状。
由此,一行人以为这就是陵墓真实入口。
成功被一点点引入。
当最后一层青砖被启出。
数来只有七层。
坑底下面,竟然露出了一块黑色的,似乎类似于布满花纹龟壳的石头。
“是不是封条石?”
叶成兴奋起来。
“不是。”
花和尚敲了敲。
把黑石四周的砖头都启出来。
就见砖头下面,出现一只八仙桌大小的,黑色的双头石雕龟。
龟壳上的花纹,竟然雕刻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墓门?”
“先搬出来再说!看看龟下面是什么。”
说完,几人手忙脚乱跳入坑内,想将石龟抬起来。
结果才蹲下身,胖子“嗯”了一声。
吴邪凑过去。
就见胖子挂在腰上的工兵铲,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粘在了龟的背上。
胖子用力一掰就掰下来。
但一放手,那工兵铲又给吸了过去。
吴邪看着奇怪。
难道这龟,是磁石雕刻吗?
这时,胖子又掏出一枚硬币往龟背上一扔。
‘当’一声,吸得非常牢。
“嘿,这他娘的逗啊,这么大的磁铁,这墓主人是收废铁的?”
陈皮阿四在上边休息,听到几人的动静。
以为找到入口,问怎么回事。
花和尚简要把情况向他汇报。
还没说完,陈皮阿四脸色一下就变了。
忙叫叶成搀扶他下来,走近那只龟。
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指北针,一看。
那脸几乎绿了。
“四爷,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见他狠狠把那指北针一砸,冷眼看向众人。
“中计了!这里龙脉给人做了手脚。这条三头龙是假的,龙头的方向错了。赶紧退出去!”
说完,吴邪心里一个咯噔。
立马明白陈皮阿四的意思,忙掏出自己的指北针去看。
果然,无论怎么转动。
指针就是指着那黑色的石龟。
显然,这古怪的东西磁性极强。
看风水脉络的,方位非常重要。
刚才一路过来,这里埋着一只这么大体积的磁石雕刻物。
只要越靠近这座山。
指北针里的南北指向肯定会受影响。
那他们之前用来判断龙脉走向的依据就完全是错的!
也就是说,这里根本不是龙头。
什么‘昆仑胎’,外面巨大的冰穹,都没有存在的理论依据。
这只是一种假象!
是为了引导他们走入这个陷阱的心理暗示!
一时间吴邪突然感受到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样巧妙的设计,竟然只是为了一个陷阱!
汪藏海果然对盗墓有着深刻的了解。
风水没有给墓主人带来任何的荫福,反而成为了盗墓贼指明了无形的方向。
但现在,他们却犯一个低级错误。
给一个古人硬生生摆了一道。
这和一个死了有几百年的人博弈。
第一局还没开始,就直接就给将了军,真是出师不利。
一边,胖子和潘子还不明白。
吴邪把事情和他们一说。
胖子还不是很相信。
“不可能啊,那时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磁铁?”
吴邪就道,“这只石龟,肯定是用磁性陨石雕刻而成的。
这东西的价值非比寻常,汪藏海却用它来压墓。
看来为了保护云顶天宫,这人是下了死力气。”
“我去,不可能。”
胖子还是不肯相信。
“这里修的这么正规,怎么可能不是……”
话音未落,胖子整个人一顿,这下总算也意识到了。
陈皮阿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也不说话。
狠狠盯着那石龟,眼神非常可怕。
同时嘴里小声念叨着。
“难道,真是你,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旁,闷油瓶站在那里。
对于陈皮阿四的低喃,一点也不意外。
他,还是老样子。
“这一下子算是完蛋了,咱们的粮食肯定不够再转向去三圣山。”。花和尚道,“这一次我们恐怕要先回山村补给。
那一趟来回,算是完全白走。”
吴邪看了看几人。
这次,几个损伤都很大。
估计回到村里还得花时间休息一下。
只是这时间损失不起。
阿宁他们的队伍就算走得再慢,估计没两三天也到了。
而且现在还不知道三叔这些安排的目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
现在他们都已经处在下风。
‘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
正一筹莫展之际,几人的情绪也不是很好。
眼看着大家相互就吵吵起来。
胖子转头就走。
闷油瓶一把拦住他。
“你干什么小哥?”
闷油瓶道,“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到了这里,好像情绪都很焦躁,连吴邪都发火了。”
这一说,胖子一愣。
随即马上转过头来看着吴邪。
众人都脸色一变。
吴邪自己也咯噔一声。
是啊,刚才的无名业火就是突然起来的。
发得一点道理也没有。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闷油瓶道,“不过,这里不仅仅是一块磁铁这么简单。现在一定要冷静,你们刚才争论没用,既然是陷阱……”
说着,他顿了顿。
“汪藏海花了这么大的精力设置了这里。能放我们进来,不一定会放我们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
闷油瓶不说话。
他看了一眼陈皮阿四,后者也看了看他。
“既然已经入了套。”,陈皮阿四道。
“我们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但现在下结论,能不能出去还太早。
不管怎么样,现在必须把这只乌龟毁掉,然后看看周围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不然之后再来几次都一样。”
说完,众人怒目看向那只乌龟。
“大磁铁打碎,也只是变成小磁铁而已。
要想完全消除磁性,只有用火烧。”
说着,几人掏出无烟炉的燃料,浇在乌龟身上。
胖子点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接着往里一扔。
一下子,炽热的气浪轰了过来。
无烟炉燃料的热量极大。
花和尚拿出指北针,看里面的指针转动。
很快乌龟烧得通红,就连四周的砖头也都烧成了红色。
几人都趁机靠到砖坑边上取暖。
只是,这样一来,磁是消了。
但磁石本身所蕴含的物质却被高温逐步激发。
引得周围黑暗里的东西,迅速开始蠢蠢欲动。
过了一会儿。
吴邪凑过去问花和尚。
“怎么样?”
只见指针已经不再指着那只乌龟。
接着,他又拿着指北针走了几圈,确定地下再无其他的磁石,才点头说搞定。
当即一行人迅速收拾一下。
回想刚才闷油瓶说的话。
吴邪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以汪藏海的行事风格看。
说不定当他们进到这个后殿来之后,外面已经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想着,他摇了摇头。
现在也只是推测。
不过,自己这种奇怪的预感,总是会在倒霉的时候,出奇的准。
果然,就在一行人准备重新走入走廊。
不知道从后殿的哪个角落里,传来了一连串‘喀啦喀啦’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脆,十分刺耳。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
大家马上停住脚步,转头去看。
但周围一片寂静。
声音并没有停止,相反一直在延续。
“什么声音?”
吴邪听了一会儿。
发现竟然是从他们刚才焚烧过的那个砖坑里传出来的。
几人心里正奇怪。
结果小心翼翼地走回去,探头一看。
就见坑底那只乌龟,竟然裂已经裂开。
大量的裂缝在龟壳上蔓延。
同时,一股奇怪的黑气,从裂缝中飘出。
速度很快。
瞬间膨胀上升到了半空。
犹如一个巨大的软体生物,从乌龟体内挤出。
与头顶的黑暗连在一起。
不停蠕动。
看形状,竟然和刚才大殿之内看到的黑色图腾十分相似。
“这是……长生天!”
胖子脸色惨白大叫。
花和尚一拍他的肩膀就说。
“别大惊小怪,这乌龟是空心的。热胀冷缩才会裂开,估计这黑气,是里面什么东西给高温烧焦糊了。”
“空心的?那这黑烟会不会有毒?”
“应该不会。”,花和尚道,“没这个先——”
结果话没说完,闷油瓶突然做了噤声的手势,让他们不要说话。
所有人立即屏住呼吸。
四周却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在这极度安静的后殿中,除了石龟的爆裂声。
还有一种非常非常轻微的‘稀疏’声,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传了过来。
灵宫的玉门已经自己关上。
身后一片漆黑。
手电照过去。
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们几个的手电是亮的。
其他地方,黑暗犹如黑色雾气一样,把他们团团围在里面。
这种黑暗非常的压抑。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
吴邪总觉得不太对。
刚想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最好赶快出去!”
结果,闷油瓶再次做了噤声的手势。
没有人听出那是什么声音,甚至连方位都感觉不出来。
就好像这声音是直接进入大脑的。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风声。
但这座灵宫在冰穹里面,不可能被风吹到。
所以这声音肯定不是风声。
随着上方黑烟越来越浓,那种稀疏声越来越密集。
很快,四面八方全部都是这种声音。
听得人不自觉地开始浑身发痒。
闷油瓶的脸色也越变越难看。
只见他不停转身,看着积聚在头顶上的黑气,自言自语。
“烟里面,有东西!”
花和尚一顿,当即,又看了看那只石头龟。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一下大变。
“这烟是虫香玉,乌龟里有虫香玉!汪藏海想我们死。”
“虫香玉是什么东西?”
说着,几人同时看向吴邪。
“你很快会知道。”
水直接泼到吴三省脸上。
冰冷窒息的感觉,呛得他从昏迷中苏醒。
不停地咳嗽。
“醒了?”
努力睁了睁眼,看了看。
只见他笑着,靠在那里有气无力地望向对方。
“这回,你们又想知道什么?”
男人没有言语。
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抬眼看向别处。
“人一旦上了年纪,任凭当初如何风云一时。
也只是朽木一具。
那陈皮阿四,还有你那侄子。
不觉得,可惜吗?”
吴三省笑笑。
“不都是你们害的?”
“现在九门一派,已经不是当年。
你们当初要守的,之后不配合的。
下场你也都看见。
你父亲那一辈,想这么容易就摆脱这层关系。
说实话,很天真。
过程的艰辛,你很清楚。
只是,你再这么玩下去,有意思?”
说完,男人垂了垂眼。
吴三省长笑着往后一靠,舒服地躺在那里伸了个懒腰。
“有啊,有意思。至少现在,你们拿我没办法。”
“是吗?”
一边的几人微微侧头看他,轻笑一声。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就这么自信,觉得能扳倒那些人?
不过你想想,就你那些事,上面那位,有谁不知道?
能来这里,只能说明你心里还有疑惑。
不过,你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通。
那现在有了答案,你觉得,你又能怎样?
和你那朋友,继续玩障眼孪生戏码?”
吴三省看向对方。
“至少这次,印证了我的想法。”
“什么想法?”
他冷笑。
“能和我说说,我不知道的?你们,谁在监视我?”
一边的几人看着,隔了片刻。
少年模样的人缓缓走近,俯身凝视他。
“这个问题不对。
而且,你应该有答案。
之前那老一辈的,不可能没和你提起。
除非他们不敢。
或者,他们也不知道。
只是现在比起这些,你该好好想想,怎样才能在这里继续活下去。
这是你最后的选择。
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回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如意算盘,别打错了。”
吴三省一顿,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被绑的手腕,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忍着身上骨裂的伤,咬牙问对方。
“你们......他们,想干什么?!”
闷油瓶一指棺床上躺着的顺子,示意郎风背上。
然后迅速看向前面走廊。
“跑,不要回头!
不管什么东西掉到身上,也不要停。
一直到出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