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摔蒙。
吴邪可能还想说咱们过去看看。
但一看到远处那种深邃的黑暗,这句话就没说出口。
胖子没感觉出他的胆怯,相反还同意了。
“天真,你说的有点道理,那它们是去哪儿呢?咱们要不去看看?反正这河也不长。”
潘子马上摇头,表示不同意。
“咱们耽搁不了时间,小三爷受了伤,要再出点什么事,跑都不行。
我看,我们还是别把精力花在这。
三爷给我们传的话,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与其节外生枝,不如趁这个时候好好想想,三爷说的地宫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
说着,吴邪忙咳嗽了几声,示意自己受伤严重。
一旁,顺子也表了态。
但最后,他们还不是去了。
等上了石俑渠,几人又回到刚才吴邪摔下来的地方。
潘子从背包里拿出风灯,点燃了给他们取暖。
毕竟到这里,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肚子马上叫了起来。
但一翻开行李才发现,他们大部分的食物,竟然都在陈皮阿四那伙人的包里。
“看样子,陈皮阿四在分配我们装备的时候,下足了功夫。”,潘子道。
“装备全部都是我们的人背,食物都是他们的人来背。
这样两边谁也拉不下谁,谁也不能自个儿跑掉。
这一招,我还真没注意到。”
一旁,胖子就在那里嘲笑。
“你他娘的注意到什么了?幸好胖爷我也没指望你和你们那个三爷。
每次碰到你们,一定做亏本买卖,在火车上,我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死胖子,会不会好好说话?”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
吴邪和顺子又去劝架。
通过分析三叔让顺子带的口信,成功转眼注意力。
“顺子,当时三叔来找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要不详细和我们说说,那一句话太笼统了,我们连皇陵都没进呢,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
顺子坐下来,皱起眉头想了想。
“那大概是一个月前,当时我也是带客人上山,当然没你们上的这么厉害,就是四周走走,看看雪山。你们三叔当时是混在那些客人当中,后来在山上过夜的时候,他突然就把我叫出去,神神秘秘的,说他现在要自己一个人上雪山去,让我别给其他任何人说,然后给我点钱,让我大概在这个时间,在山脚下等一个叫吴邪的人。然后带你们进山,只要能把你们带到他面前,就能给我一大笔钱。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和我说的这一句提示。
他很强调的是,只要是‘你’,一听就马上懂。”
“他确实这么说?”
顺子点了点头,表情很肯定。
吴邪只感觉到有一点奇怪。
三叔这话,似乎是在强调听的人,而不是话的内容。
只要是他听了,就能马上懂。
“那你怎么懂得支开陈皮阿四之后才告诉我们这些东西?”,胖子问。
顺子嘿嘿一笑,露出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表情。
“我也不是傻子,你三叔告诉过我你们的人数,说如果人数不对,就只能把话传给你一个人。我一看到你们,当时就感觉到你们这一队人气氛有问题,似乎有两股不同的人混在一起,当时我又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只好先装傻看看。到底我收了别人的钱了,万一弄得不好,耽误了你们的事情就不好了。”
吴邪看着顺子的表情,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狡狯。
心说原来从上山开始,他的那种憨厚都是装的?
那真是人不可貌相,难怪越走到后来,这小子就越镇定。
原来是露出本来面目来了。
潘子是老江湖,这时候眼看着他就沉下脸。
“没这么简单吧,我看你,好像还知道什么?”
顺子幽幽一笑。
“我退役前是在这里当兵的,雪山我走的多了,我的父母是土生土长的鲜族人,718动乱时从北朝鲜逃到这里,在山里躲了好几年。
这山里,古时候的传说多了,我们碰到的怪事情也多。
每年怀着各种奇怪目的进山的人数不胜数,你要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总归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所以我一看你们往这山头走,就猜出你们想干什么。”
说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吴邪一眼。
“要不是有你们三叔的嘱咐,在山腰雪崩的那个地方,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再往前走。”
吴邪看了看潘子,又看了看胖子,一下子也讲不出话来。
待半饷,潘子默默拿出一只烟,递过去。
“顺哥,有眼不识泰山,那咱们现在是自己人。”
顺子没接那烟,转眼看了看他们。
“我是个实在人,别说废话,我帮你们不是喜欢你们,我是求财。
你们那个三叔,答应给我的数目,够我用两辈子了。
所以,我怎么样也得把你们带到他面前,你们还是快点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吴邪想了想,但还是想不通。
“你把三叔当时的原话,重复一遍给我听听。”
顺子回忆了一下,就道,“当时他似乎是这么说的:‘等吴邪到了,你告诉他,地宫的入口在玄武拒尸之地’,然后我就问他那是什么意思,他说,只要这么说,如果是你,就肯定能知道。”
“还是同样的话。”
吴邪叹了一口气。
整句话听下来,关键还是自己。
但这句话自己明明是一点也听不懂。
三叔这到底哪里来的信心,这不是坑我吗?
想着,几个人纷纷看向吴邪,眼里露出殷切的表情。
吴邪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直叹大气。
胖子看吴他不通,一挑眉就问,“天真,会不会是这样,这个提示和你们以前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有关系?所以只有你们吴家的人才知道?”
“不能这么说。”,吴邪回答,“我了解三叔的个性,他不是那种讲一个超级复杂的暗号,然后让我们来猜的人,他既然是让顺子传话,那这句话绝对是意思非常明确,肯定是哪里岔了,我们想错了。”
“不过三爷既然说,是‘你’一听就能知道,而不是‘我们’一听就能知道,那肯定是一个关乎你们之间共同点的暗号。”
潘子道,“小三爷,不如想想你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吗?”
吴邪总感觉这也不太靠谱,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和三叔的共同点,其实也不太多。
而且还必须是他和三叔的。
自己,和那个老家伙吗?
等等!
忽然,他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好像脑子里出现了什么东西。
一丝灵感顿时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玄武拒尸’——三叔的暗示——杭州——‘我’一定能听懂——
‘嗯?方言吗?三叔还真是,无聊的暗号。’
想着,吴邪叹了口气。
看来三叔早就想到,可能与自己一起来到的这皇陵之中的,不一定都是他安排的人。
“我们都想错了。”,他道,“三叔说这句话‘我’能听懂,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是我和他的共同点,而是因为,我是一个从小在杭州长大的人。”
“这么说,这话和杭州的风景有关系?不会啊,你胖爷我去过杭州啊,没听过有叫‘玄武拒尸’的景点啊?”
潘子摇头,看了眼胖子。
“你扯哪儿去了,肯定和风景没关系,从小在杭州长大的人,也不一定熟悉杭州的名胜古迹,你看我们家三爷,在杭州也定居快十年了,他就知道个西湖,上次带我们去宝石山上喝茶,还给我们带迷路了呢,最后走到天黑一看,到玉泉了。”
胖子一阵皱眉。
“那和风景也没关系,到底是什么东西?天真你还是直接说吧,胖爷我都急死了。”
“这很简单。”,吴邪道,“在杭州长大的,虽然不一定熟悉风景,但是,绝对——能听的懂杭州土话,这一点才是关键。”
“土话?你是说方言?”
吴邪点头。
在这里几个人中,只有他是精通杭土话的。
潘子常年在长沙,杭州话能说能听懂点。
胖子京片子,一听就知道常年混在北京城。
顺子就更不用说了,普通话都说不利落。
所以,如果三叔用杭州话说一句,确实只有他能听懂。
可惜顺子汉语不好,只记得发音,没听出前面的话和后面的语调变化,用他那嘴巴念出来,就成了一句完全不着调的话。
“那‘玄武拒尸’,用杭土话来念,是什么意思?这好像也难念啊。”
吴邪解释。
“第一个字‘玄’,杭州话的发音同‘圆’,又相似于‘沿’,‘武’的发音,和‘湖’的发音是一样的,但是在杭州,‘湖’这个发音,即可以说是湖,又可以说是河,‘拒’和‘渠’,发音是一样的,‘尸’和‘水’同音,‘之’和‘至’同音,‘地’和‘底’同音。
那么连起来就是——沿河渠水至底!”
几个人‘啊’了一声。
胖子点了点头,显然他这样的翻译,十分合理,没有什么破绽。
“不过河渠水?这里没有河渠啊?皇陵中会有河吗?”
“陵墓中肯定没有。”,吴邪道,“但陵墓中可以有泉,因为河的水位不受控制,水太高了会淹,水太小就会破势,而且河水会暴露古墓的位置。这里说的河渠,可能就是指这条护城河。”
说完,胖子脸上的肉都激动得抖了起来。
“那这不是误打误撞,还走对了路了?”
“也不好说。”,吴邪摇头,“毕竟我们没进过皇陵,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不过按照现在的迹象和以前看过的一切资料推断,我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
“如果是这样————”
说着,胖子站起来,看向一边那条全是石俑的殉葬沟。
几人又都转过头去,心跳瞬间加速。
“走吧。”
这一次胖子的提议,没有人找得出理由来反驳。
但是马上出发,又有点太过猴急。
潘子一把又将他拉下来,示意先休息一下。
胖子直接翻了个白眼。
看看表,差不多也是半夜了,得抓紧时间休息。
于是把风灯调大,一下子四周暖和起来。
几人扯出充气的睡袋,吹了气,都睡了进去。
胖子点起一只烟,说自己睡不着,他来守第一班。
吴邪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别半夜跑了啊。
胖子大怒。
“赶紧睡吧,你胖爷是这样的人吗?我守夜,绝对保证你们安全。”
路途疲倦,算起来,上到雪顶已经是傍晚。
一路过来,已经快用了10个小时。
相当于强体力劳动一天一夜。
其中还包括攀岩、狂奔、跳远,以及跳远失败摔楼。
吴邪想着都累,一进睡袋,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很香,因为他是伤员,没让他守夜,等醒过来的时候,四周还是一片漆黑,风灯暗了很多。
守夜的人已经换了潘子。
此时他正靠在石头上在抽烟,一边胖子的呼噜打得像雷一样。
垂眸看了看表,也只睡了五个小时。
不过大伤的时候,睡眠质量一般都非常好。
因为身体强烈的修补,人基本都处于半昏迷状态。
只是醒过来脑子虽然是清爽的,但身体却更累,腰酸背疼得厉害。
用力揉了揉脸,吴邪爬出睡袋。
一边活动手脚,一边示意让潘子去睡一会,自己来守。
但潘子摇头说不用。
他在越南习惯了,不在床上,一天都睡不了三个钟头。
吴邪也不去理他,独自坐到另一边的石头上,醒脑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时,潘子问他。
“小三爷,能不能估计出三叔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什么事儿?”
吴邪看他表情,是真的关切和担心,心里不禁有一丝感慨。
按照道理,潘子这种人,看惯了枪林弹雨,生离死别,不应该有这么深沉的感情,但事实上,潘子会对于这个老头子的忠心和信任,让他这样的亲侄子都感觉到惭愧,也不知道潘子和三叔以前发生过什么,有机会还真的要问问他。
“你放心吧。”,他道,“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他这种人命硬,要是出事,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出事了,咱们现在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现阶段,让别人担心的应该是我们,因为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潘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可惜我脑子不行,三爷做的事情,我总搞不懂,不然这种危险的事情,也不用他亲自去做,我去就行了。”
吴邪心中苦笑。
心说三叔做的事情也不见得非常危险,我反而感觉最危险的是我们。
老是跟在三叔后面猜三叔的意思,然后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运气再好也有中招的时候。
不过顺子说的,三叔他是一个人进入雪山。
显然他并没有落在阿宁他们手里。
如果他顺利进入了这个火山口,那他很可能已经在皇陵的地下玄宫之中。
可以推测的是,这那让他预先知道地宫结构的‘东西’,应该就是他前几个月去西沙的目的,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阿宁的公司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他们的目标应该也不是海底墓穴,而是这里的云顶天宫。
和三叔合作去西沙,只不过是在海底墓穴中寻找这座长白山地下皇陵的线索。
当时阿宁在海底古墓中,和他们分开过很长的时间。
在他们都疲于奔命,给那些机关陷阱弄的抓狂的时候,这个女人肯定在后殿中干了什么?是不是也和三叔一样,拿到了通往这里地下皇陵的关键?
毕竟刚才在前殿看到的装备精良的尸体。
证明阿宁的队伍已经先他们到达了这里。
根据顺子所说的,他们这么庞大的队伍是无论如何也通不过边防线。
可他们却毫发未伤的过来,表明他们当中必然有人知道一条谁也不知道隐秘道路。
这至少可以证明,阿宁他们也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
这就是双方的绝对差异了。
现在吴邪他们是完全‘无知’
这地下玄宫之中有什么,他们也根本无法估计。
其实这是最糟糕的处境,可他们还必须继续前进,不能选择后退。
这些,吴邪都没有和胖子他们说。
因为对于潘子而言,三叔就是一切,三叔要他做的事情他就必须去做,不用管动机。
对于顺子来讲,他完全是局外人。
这就是一笔买卖,他只关心最后的结果。
而胖子就更简单,他是为了‘夹喇嘛’而来。
陵墓中的东西才是关键,三叔,对于他来讲只是一个麻烦的代名词而已。
不过这些分析出来的东西,好像只对吴邪自己有用。
吴邪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是在扑朔迷离之中,其他人都活得如此简单。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回儿其他的。
潘子问他身体还行不行。
吴邪笑笑,活动一下肩膀表示自己没事。
“还是再休息一下的好,难得这里这么安静,似乎也很安全,恐怕进了地宫之后,就再没这种机会了。”
之后休整完毕,几人重新出发,沿殉葬渠继续往下。
那些糜烂的黑色石头人俑还是无声的矗立在那。
长长的队列,一直衍伸至两边无尽的黑暗之内。
在上面俯视这些人俑的时候,感觉并不是很强烈。
结果一到下面,人俑就变得和他们一般高。
周围错错黑影。
一股强烈的不安始终笼罩着四周。
胖子用手电照了照两边的方向。
护城河的长度,吴邪一点概念也没有。
之前在悬崖上用照明弹看,整个皇城是一个远景。
他们大概也只看到建筑物的顶部,护城河给四周茂密的死树林遮挡着。
后来在桥上,手电的光芒又不足以照出黑暗中的全部。
所以沿着殉葬渠直走了有半个小时,万般寂静的护城河底,却还是没有到头。
殉葬渠高底不平,有几段,里面的人俑碎裂的十分严重,似乎给什么巨大的东西踩过。
那种坚硬不知名的石料,都裂得粉碎。
另外,在沟渠的底下,不时会有人俑的头颅四肢出现。
似乎殉葬渠底下的土里,还埋着一层这样的东西。
也许可以这么想。
这条沟渠是不是原本是要被埋藏的,但因为某种原因,工程停顿。
所以还有这么多的人俑没有掩埋。
之后一路往前,后面的路越走越黑。
本来手电照在一边的河壁上,还有一点反光,至少还有参照物。
结果现在,就连一边高耸的河壁都找不到,四面都是黑咕隆东的。
几人不由放慢了脚步。
潘子提醒他们机灵一点,千万不要分神。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胖子停了下来,做了一个不要动的手势。
只见殉葬渠的尽头已经到了,人俑的队伍消失。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河壁,应该是到了护城河的另一面。
另外,河壁上似乎有雕刻着一个大佛一样巨大的东西。
因为手电根本照不出全貌,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看到河壁的根底下,有一道被碎石掩盖的方洞,现在石头已经给搬开了不少,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和刚才进来的排道一样。
这个洞也是当年修陵的工匠们偷偷挖掘的通道之一。
这是他们在地宫封闭之后逃出的唯一通道。
“又是一个反打的坑道?”,潘子惊讶道,“但开口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可能啊。”
“怎么会不可能?”,胖子就问,“又不是你修的。”
“这里当年是在水下,你以为那些工匠全是鱼吗?”
这时,一旁的顺子忽然‘嘿’了一声。
“过来看,这里有东西。”
顺子发现的地方,是一个方洞。
里面有半人高,四方形,打得非常粗糙。
边上全是大概西瓜大小的碎石头,里面也有不少。
显然,有人曾经把这个洞堵上过。
现在方洞内黑漆漆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