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像直往他们在南方经常看见的水库涵洞。
在方洞一边的碎石头堆里,有一块比较平整的石面。
上面很粗劣地刻了几个字,是非常仓促刻上去的,刻得非常浅。
要不是那几个字是英文字母,在这种皇陵里面看着非常刺眼。
顺子还不一定能发现。
可惜刻的什么,根本无法拼出来。
‘是三叔刻上去给他们认路的吗?’
想着,吴邪立马摇了摇头。
三叔的洋文很不靠谱,他那种脑子怎么会想出来刻洋文当暗号,这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胖子好奇,走近去看一看,突然就咦了一声。
“天真,你不觉得,这符号咱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好像,这几个符号他们的确见过。
这是之前在海底墓穴中,下到碑池的时候,胖子在池壁上看到的符号。
当时也是看到这个符号之后,闷油瓶突然就冲下那个碑池。
之后,他就想起了海底墓穴中发生的事情。
怎么这回,突然又出现了在了这里?
吴邪一开始以为,这符号是当年三叔带文锦他们下来的时候,其中某个人刻上去的。
可突然又在这里出现,显然就不是很对。
看雕刻的痕迹,是用登山镐胡乱敲成。
而且痕迹如此新,要不就是三叔留下的,要不就是闷油瓶子或者阿宁留下的。
因为这里也就这几个人能有登山镐。
能留这个符号的人,肯定已经进到方洞。
那会不会,海底墓穴中的那个洋文符号,是闷油瓶刻下的?
所以他看到这个符号之后,才会知道,“这个地方我来过。”
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那他再出现的时候,得仔细问问。
想着,潘子看吴邪发呆,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忙问,“小三爷,怎么回事?”
吴邪把他和胖子在海底看到符号的事情和他一说,潘子也感觉到很新奇。
不过他也很肯定。
“我跟三爷十年了,往少了说也倒了不下五十个墓,其中大的也有几个,没见过他留过暗号,而且三爷abcd都认不全,这肯定不是三爷留下的。”
吴邪心说,那就是阿宁或者闷油瓶了。
“不管怎么说,看样子路没错,这洞已经有人进去过了,地宫的入口应该就在这下面,咱们是不是马上进去?”
“进!”
胖子几乎是想都不想地马上回答。
潘子听得一阵皱眉。
吴邪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点头表示没问题。
于是几人各自准备装备。
顺子立即提醒。
“几位老板。虽然我不懂你们这行,不过我要说一句。
在这里钻洞,要小心雪毛子。
如果看到苗头不对,先用棉花塞自己的耳朵。
这东西现在这个季节脑壳还没硬,只能钻耳朵。
等到了夏天,壳硬了之后,能直接从你皮里钻进去,就露出两根后须,你一扯后须就断,整只虫子就断在里面,你得挖开伤口才能挖出来。
所以,我也不和你们开玩笑。
别倒时候中招了,又来问我。”
三人点了点头。
胖子一马当先,探身爬进了方洞之中。
吴邪进跟其后,鱼贯进入。
四人向着地下终极的未知世界开始前进。
这时,不远处的殉葬渠中。
几人刚刚走过的黑暗里,一个人正随着他们的离开,缓缓走出。
“他们进去了。”
另一头,偌大的暖色会客厅内。
几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这回,那个叫吴三省的,要好好感谢我们。”
“他不是要帮忙吗?既然培养了这么久,都是棋子,不动起来,很可惜啊。我们这也算是,提前帮了他一把。
毕竟,他不是一直以为,我们都把那孩子当成那个失踪的考古队员吗?”
说着,几人垂眸一笑。
“戏台嘛,继续陪唱戏人唱唱,也不是不行。可惜啊,我们老了。”
一旁的老者默默一笑,端过茶杯喝了一口。
站在沙发后的中年男人几乎是立即上前,恭敬俯身。
“我记得,吴家,是不是还有一个老二啊。”
“是,那个,叫吴二白。”
“嗯。”
老者满意地笑笑,不再言语。
这时,临座的另一个人回道,“找几个人,把消息放出去,现在开始,该有人知道了。另外,那个叫杜毅平还有罗松的,记得好好安抚一下家属。”
“是。”
对侧另一身着中山装的老者,此时正默默坐靠在那。
看着眼前一行人,接下来的行径若有所思。
“霍家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方洞之中,必须猫着腰走。
因为高度太低,几人走得很慢。
这里的岩底非常结实,看敲凿的痕迹,这条坑道,显然用了最原始的办法挖掘。
吴邪猜想,前人修建这么大规模的皇陵,究竟用了多少时间?
怎么样,也要二十多年吧。
二十多年,挖掘这条坑道也是十分勉强。
看样子,当年外逃的人应该是很大规模的一批工匠。
不过越往里走,越能看到很多人到过这里的痕迹。
那登山鞋子的鞋印就不止一处,还好没有出现雪毛子。
但是,几人很快发现了,之前在七星鲁王宫里见到的那种盗洞。
“你确定吗潘子?”
不过潘子既然这么说,那应该不会有错。
“我们当时也是听了那老头的话才知道上面有洞,自己过的时候一片漆黑,并没有发觉。”
“但当时那个尸洞也是个水盗洞吧?”
潘子点头,吴邪继续道,“这些岔洞其实是用来呼吸的,你看,水灌入这条排道的时候,因为岔洞的弯曲结构,会在岔洞中留有空气,这样只要游一段,然后头探入岔洞中呼吸一口,再继续前进就可以了。”
“那这么说,当年这一条排道,的确是在水下?”
吴邪回答。
“差不离吧,看样子,瓜子庙那一道水盗洞,说不定也是汪藏海的人挖的。”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
那条盗洞之古老,三叔推断是在战国时期。
可能是鲁殇王进山修陵的时候挖的。
难道,是汪藏海去了之后看到,借鉴了古人的技术?倒也十分有可能。
后来,几人走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距离,排道逐渐变宽,终于看到了出口。
几人爬出去,面前竟然是一跳极深的河渠。
大概十几米深,五六米宽,河渠中已经没有了水。
这是引水渠。
河渠两边都有供一人行走的河埂。
上头还架着一座石桥。
几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来到河的另一岸,继续跟着水渠中曾经的水流方向走。
不多久,前方的河埂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四方形非常规则的方洞。
胖子打起冷烟火,丢了出去,照出方洞外面地面上黑色的石板。
显然,这是地宫的封墙石。
胖子连续打起很多冷烟火扔到四周。
出来的地方是一间黑色岩石修建的墓室,不高,人勉强能站直,但是很宽阔。
墓室的四周整齐摆放着很多的瓦罐,可能是用来殉葬的酒罐。
每一只都有半人高。
粗略估计,有一千多罐。
看样子,这万奴皇帝可能是个酒鬼。
四面黑色的墙上,有一些简单的浮雕。
雕刻着皇帝设宴时候的情形。
浮雕保存并不好,可能和这里于外界相通有关系。
这里的火山气体虽然没潘子说的那么致命,但腐蚀性肯定比一般空气强。
这些壁画能保存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可惜,保存下来的那些画面只能看一个大概。
另外,在墓室的左右两面墙上,各有一道石头闸。
后面是黑漆漆的甬道,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
胖子捡起两只冷烟火,一边扔进去一只,都没看到头。
吴邪实在有点吃不消了,坐到酒缸上喘气。
潘子看他脸色不对,忙招呼几个人先休息一下。
顺子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捡起一只冷烟火,就四处好奇地看。
“还真是不来不知道,这雪山里,竟然还埋着这样的地方。这次算是长眼了。”
“再走下去还有你没见过的呢。”
说着,胖子就去研究那些酒缸,看看罐底写着些什么。
用匕首敲开一罐封泥,一股奇特的味道顿时就飘了出来。
说香不香,说臭又不臭。
闻多了还挺过瘾,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古墓藏酒,吴邪之前在大量的典籍中都看过,但是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所以这时候也好奇起来,凑过去看。
酒是黑色的,很纯,里面的水份已经基本上没了,只剩下半缸。
懂酒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陈年酒的特征。
这半缸,就是酒的精华所在,实在是诱人。
不过再怎么说,这东西也放太久了,不知道当年的保质期是多少。
胖子用刀蘸了一点,就想尝一口。
吴邪忙拉住他,一脸震惊地看着。
“你干嘛,不要命了,过期食品,小心食物中毒。”
胖子道,“你不懂,窖藏酒放几千年都不会坏的,千年陈酒下面的酒漕吃了听说还能长生不老呢,咱们老祖宗倒斗,有的还就为那酒去的,尝尝味道不会有事的,最多拉个肚子。”
说完,潘子过来,‘当’一脚就把那酒潭子踢翻。
里面黑色的酒液和罐子底下的酒漕全撒了一地。
顿时一股浓郁的奇香顿时扑鼻而来。
胖子刚想大怒,潘子直接皱眉。
“先别发火,你看看那酒漕里面是什么?”
吴邪和胖子转头一看。
只见黑色犹如泥浆的酒槽里面,有很多暗红色的絮状物,犹如劣质的棉被的碎片。
这种东西他们在浸水的棺材里经常看到。
胖子用匕首拨弄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吴邪也是头皮就一麻。
两人只感觉一阵剧烈恶心,几乎就吐出来。
只见那些红色的絮状里,肉已经完全融解于酒中,但皮和骨头都在。
所以形成破棉絮状的一团。
潘子蹲下解释。
“这种酒叫做‘猴头烧’,这不是人,是未足月的猴子,估计是那时候古国进贡的窖藏酒。”
说着,他拍了拍胖子,用匕首挑起那团‘棉絮’,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
“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不知道,不过听说壮阳的功效不错,你别客气。”
胖子恶心地一把用刀拍掉,骂了声娘。
“潘子,你怎么知道的怎么清楚?难道你喝过这酒?”
潘子苦笑一声回答。
“我之前见过这种瓦罐,当时大奎和我们另一个伙计取了一罐出来,我始终是认为不妥当的,就没碰,但是他们不在乎,结果喝到见了底才发现下面的东西,后来为这事情大奎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说起大奎,潘子又有些感慨。
“我对你实在算不错了,要是有心害你,我等你舔上一口再踢翻罐子,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胖子脸上的肉直抽动,想发作但又没借口,样子非常好笑。
此时,四周冷烟火陆续熄灭。
黑暗袭来,几人重新开启手电。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压抑。
之后又休息了一下,一行人重新开路。
面对眼前的两条墓道。
吴邪蹲下身。
试图再一次辨认这几个奇怪的洋文符号,但同样无果。
那些线条过于凌乱,虽然能够看出和他们刚才在方洞口看到的是同一个词语,但是到底是哪几个字母组成的,无法拆解。
但潘子说的没错,如果这记号不是引路的,那就可能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不过在海底墓穴里看到那符号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而且甬道就两条,不是走这一条就是那一条,两条都没把握,随便选哪条都一样。
此时犹豫似乎没什么意义。
还是胖子在前面带头,吴邪跟在他后面。
走进甬道,里面非常宽,足可以并排开两辆解放卡车。
地面上,还隐约可以看到当年的车辙痕迹。
甬道里面很冷,温度不知道降了多少。
而且,还有冷风从里面吹过,似乎是通着外面。
只是无论什么古墓都很讲究密封性,这风从哪里吹来的?
吴邪正好奇,这时,潘子给气氛感染,压低声音对他说
“小三爷,这是自来风。咱们老祖宗说这叫鬼喘气,在大墓里经常有这种事情,不过没什么危险。”
“有解释吗?怎么产生的?”,他问。
潘子摇头。
“传下来大多数只有个说法,没人去研究过,而且这事情最好也别去研究。”
这倒也是,以前那个时代,这一行的都是为了温饱。
只要知道危险不危险就行了,各种奇怪的现象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实在无暇顾及。
甬道刚开始的一段还算平整,到后来就开始发现坍塌很地面碎裂的情况。
很多黑色的石板都从地上撬了起来,使得地面高低起伏。
这是地壳运动造成的自然破坏。
不过,两边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种加固的拱梁,上面都雕着单龙盘柱,很多都开裂了。
要是没这些个加固措施,估计这条甬道早就塌了。
之后一路无话,几个人又安静地走了七八十米。
突然,胖子再次停了下来。
几人手电照向前面。
只见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石头墓门。
门上飞檐和瓦当上都雕刻着云龙、草龙和双狮戏球的图案。
门卷好像是金属的。
左门上雕刻着一只羊,右门上雕刻着另一只不知名的东西。
走近一看,石门关得紧紧的。
门缝和门栓的地方都用铜浆封死了。
但是左边的门上,羊肚子的地方,给人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破洞。
冷风就是从这里面吹出来的。
“这不是门。”
吴邪上手推了推。
“这是封石,是用大块的黑石头垒砌,然后用铜水封死冻结成一个整体,做成门的样子,胖子说的没错,这条甬道是骡道,修的这么宽,是为了便于骡子拖动这些石头。”
说着,胖子蹲下来看了看墓门上的破洞。
“墓道里有封石,看样子这条墓道应该挺重要,能通到地宫的中心,路算是没错,那标记看来真的是给我们引路的。而且洞都开好了,他们已经进去了。”
不过,后面还是墓道,温度比另一面更低。
而且人一进去,马上就有浑身发紧的感觉。
之后几人也不做停留,继续爬了过去。
后面还是一样。
墓道继续延续,面前又是封石,上面还有洞。
胖子一连过了几次,转眼就怒了。
“我去,他娘的还没完没了了。”
终于,几人过了最后一道封石,面前出现一个十字路口。
那是一条横贯的墓道。
这一条墓道不是刚才的那种黑色,而是一片丹红。
上面是大量鲜艳的壁画长卷,几乎连成一体,一直覆盖到手电照不到地方。
连墓道的顶上也全是彩色的壁画。
“这条肯定是主墓道了。”
说着,四个手电光点在墓道里划来划去,想继续寻找那种符号。
这里的壁画就是之前入山时,在温泉缝隙中看到的那种风格,非常相似。
但红色的壁画发射出一种让人感觉十分不安全的光线。
全是在腾云的仙车和仕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没过多久,一边的潘子突然就“嗯”了一声,招呼他们过去。
几人凑过去。
“这他娘的省事了。”,胖子道,“咱们一路顺着走就行了。”
“不对。这好像不是之前那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