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情况下,吴邪也不知道闷油瓶是怎么判断的,那眼睛也太快了吧。
胖子就问,“现在怎么办?小哥连矿灯也没拿。在丛林里几乎是绝对黑暗。他这么追过去会不会出事?要不咱们回去拿装备进去支援?”
吴邪皱眉,一边潘子就道,“应该不会,小哥不是我们,我相信他有分寸。而且我们现在进去也不见得有帮助,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他来救我们。”
三人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闷油瓶还是没有回来。
身上好不容易干了,上了岸。
一边搓泥,一边看刚才背包四周的那些蛇印。
吴邪坐到篝火边上。稍微缓过来点儿,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方面,有点担心闷油瓶,他就这么追进沼泽,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另一方面,这一系列的事情让他很不安。
阿宁的死,其实是一个开始,但当时更多的是震惊。
现在想想,野鸡脖子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偷偷爬上来干吗?
而且,几乎就在同时,沼泽里还出现了一个人。
这都还没有进沼泽,就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事,实在是不吉利。
这和以前遇到危险时候的感觉不一样。
总感觉这一次,要出大事。
潘子处理完衣服就来加大了火苗,这样能让闷油瓶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的位置。
胖子将矿灯放在石头上,一字排开。
吴邪拿着一盏矿灯走到阿宁边上,想放在她头边。
结果走过去一看,脑子直接一紧。
阿宁的尸体,竟然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空的睡袋。
胖子惊道,“人呢?!”
忙转向四周查看。
“怎么回事?这荒郊野外的,难道诈尸了?”
然而四周依旧一片寂静。
既没有人,也没有听到任何野兽的声音。
想起之前那个诡秘的梦,吴邪不由喉咙干涩,和潘子立即蹲下,翻找睡袋。
结果睡袋一翻开,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里面,竟然全是蛇爬过的泥痕,睡袋下面也全部都是。
痕迹杂乱。
胖子脸色大变。
“我去,难道是那种蛇把尸体搬走了?”。
潘子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蛇怎么能把这么重一具尸体带走?”
“一条当然不行。”,说着,胖子翻开整个睡袋。“可你不看看现在有多少条,大象都抬得走。”
“可这些蛇要尸体干什么?”
“那你他娘的就要问蛇去了。”,说着,胖子顿了顿就道,“不过蛇这种东西很功利,总不会是为了好玩,反正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吴邪心情压抑,拿起矿灯,去照四周。
“我们一来一回也就几分钟,这尸体肯定还在周围,我们去找一下。”
说完,还没站起来,就给胖子一把拉住。
“你找个屁找,几百条蛇呢,不要命了!”
潘子也道,“对呀小三爷,你这样做很危险。”
“可她总不能葬在蛇窝里吧!”
胖子二话不说一把将矿灯抢了回来,潘子拍了拍吴邪的肩叹气。
“小三爷,你得想开,人活着才是人,死了就是个东西,臭皮囊而已,我们已经不可能把这阿宁带回去,这也算是她自己选择的归宿,犯不着为具尸体拼命。”
“就是。”,胖子道,“死了就是死了,死在哪里不是死,要是哪天你胖爷我也挂了,你们随便找个地把我烧了,别给这些蛇绕去,鬼知道它们要尸体干嘛。”
说着,吴邪泄了气,坐倒在地上,抓抓头皮。
看着旁侧空空的睡袋,心中非常酸楚。
结果,胖子没等他继续感伤,一转矿灯方向,全部照向四周的水面,说是要警惕一下。
说实话,潘子和胖子的行为让他很担心闷油瓶。
心说这家伙不会真出事吧。
“也不知道小哥,追上没有。”
胖子看了一眼,就说。,“行啦,别装了,你要是担心小哥就跟胖爷说,等天一亮,胖爷跟你一块儿找他去。”
一边,闷油瓶追着水纹一路往前。
前面的泥人没跑多远,每次都会停下来再等等。
感觉,在引路一样。
直到来到一片自认为相对安全的区域。
加上闷油瓶身上的伤,两人逐渐拉开距离。
水纹一停。
闷油瓶泡在水里观察四周,已经再看不到对方任何踪迹。
此时四周逐渐起了雾。
游到水陆交界边缘,走出水面。
现在手里有没有矿灯,只能靠感觉辨别方向,视野受限。
很快,周围的雾气越来浓密。
爬上树干看了看四处的黑暗,这时,身后依稀传来有人淌水的动静。
“出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身是泥的陈文锦从沼泽里走了出来,转眼问他。
“一切都顺利吧。”
闷油瓶点头。
“记住,一定要让吴邪进入西王母宫。”
吴邪看着沼泽,闷油瓶还是没有回来。
此时晨曦放光,雨林中,持续一个晚上的压抑减轻了不少。
所有人终于可以少许放松下来,吃了点东西,潘子淌水回到峡谷,捡了些树枝回来晒干。
烧个篝火做了个火炭堆,开始给吴三省发信号。
看着黄烟升上半空。
吴邪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全感。
如果三叔到了和他们会合,那事情就好办很多。
潘子每隔两个小时添一次烟球,第一次烟球熄灭后,没有任何的回音,闷油瓶也没有回来。
几人也没有在意。
等第二次烟球烧了大概一半的时候,胖子忽然就叫了起来。
“有了,有了!有回应!”
只见有一股烟从远处升了起来,冉冉飘上天空。
那烟竟然是红色。
三人欢呼一声,条件反射就想笑。
然而笑容才到一半,忽然就凝固了,几乎是欢呼的同时,吴邪立即发现不对。
看那烟升起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峡谷外,而是在他们所处的盆地中央。
这片沼泽深处。
按照潘子的说法,三叔的人一直潜伏在阿宁队伍之后,那应该是有一天到两天的路程差距。
此时按照计划,他们的位置应该是在这片盆地的外延。
即使发现了这片绿洲,也不会立即进入。
必须等待潘子给他们信号。
可现在,三叔回应的信号烟,竟然是从相反方向,从他们身后的沼泽中升起。
这说明他们已经身在沼泽之中。
潘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回事?三爷他们怎么在里面?”
胖子喃喃道,“大潘。看样子你家三爷比你动作快多了。”
吴邪皱眉,胖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显然也是想不通。
“不可能,难道三爷他们从其它的峡谷先进去了?但按照计划不是这么来的,他们应该等我的信号啊,而且,他们也太快了.......”
“那会不会不是三叔的队伍,是小哥放的?”
潘子摇头。
“不会,昨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带,不可能是他。”
“那就奇怪了。”,胖子道,“这么看来,这三爷和我们的交接有误。”
吴邪忙问,“潘子,那这烟是什么意思?”
潘子脸色一变,忙放下望远镜。
“坏了,三爷那边出事了。”
按潘子的解释,各种颜色都有有简单的意思。
黄色代表前路有危险,要小心前进;
橙色表示停止前进,等待确认;
红色则更加严重,表示绝对不能靠近。一般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用来警告后来者。
所以一般活动中,几乎不会用到红烟。
不过此时潘子也有点犹豫。
毕竟这种东西也是临时想出来的法子。
烟的用法有没有记错尚且不说,也许对方记错了也不一定。
于是仔细琢磨了一下,潘子立即就道,“不行,小三爷你留在这里,我得过去看看,三爷别出什么事情。”
“诶,你等会儿!”
此时,沼泽中深处的两人,一眼看到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红烟。
“信号烟?”,陈文锦皱眉。“但不是你们营地的。”
闷油瓶看着红烟的方向,淡淡道,“吴三省。我要走了。”
“等等。”
陈文锦再次叫住他。
“我们到现在都不确定它是谁,它在哪儿?但它一定就在队伍里。”
“至少,不是吴邪。”
说完,他侧身看了对方一眼,迅速离开。
“那其他人呢,你知道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那我更不能让吴邪去冒险。”
一边,吴邪和胖子忙拦住潘子,不让他一个人离开,而且,他身上还有伤。
“这怎么行。”,胖子道,“小哥还没回来,你再去我们这里不是只剩下两个人了。况且你一个人进去也实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小哥回来再说。”
但潘子一直摇头。
“三爷他们有三十多人,人强马壮,一般情况下不会发出红烟,那边肯定出了状况,那黑瞎子果然还是太嫩,小三爷你放心,这种林子我在越南的时候钻的多了,我能穿过去。
你和胖子在这里等小哥。”
说着自己收拾装备,结果胖子立即也收拾起了装备。
吴邪疯狂给他打眼色。
“天真你别向我抛眉眼,我告诉你,不仅潘子要去,这次咱们也得进去。
你要知道,这点装备根本就不够过戈壁,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和你三叔汇合,至少得拿到他们的东西,否则出得了峡谷,咱们也会渴死在路上。
另外,潘子一个人进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万一他有一个什么意外,我们两个再进去就麻烦了,不如现在三个人一起进去,齐进齐退。这样成功的几率也好大一点。
不然没等到小哥,我们两个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
“可小哥,怎么办?”,吴邪问他,“如果我们走了,他回来找不到我们,要不我在这里等。”
“那你不是找死。”,胖子道,“就你那小体格还不得给那些蛇轮了,得了,进去之后扛东西出来也需要人手,我和潘子肯定不够,我们留下记号,给小哥指明方向,到时候最多再起个烟给他当信号,不过.....”
胖子看了丛林一眼,继续说,“我估计,小哥恐怕也不会回来。”
吴邪翻了个白眼。
其实这事情虽然非常糟糕,但也非常明朗化。
尽管觉得不妥,但胖子说的对。
临走时,闷油瓶的那一份三人就没有带走,用防水布包好,用大石头压住。
吴邪默默把自己的那份也留下,用麦克笔在防水布的里层写了接下来的去向。
放在在那包裹边上。
把无烟炉调到最暗,这样能烧三天。
如果闷油瓶晚上回来,也不至于找不到。
搞完之后,三人身上的物资反而减轻不少。
潘子说,信号烟最多只能烧三个小时,所以这一次进去不能休息。
于是又过了一遍装备。
把吴邪装备中一些比较沉的东西换到自己背包里。
毕竟潘子的行军负重是专业的,背的多一点不影响速度。
“而且丛林行军非常消耗体力,这样主要是要保证小三爷能撑到目的地。”
吴邪这么一听,很感动,但总觉得那里不对,好像很没面子。
明明这半年他也练出了点肌肉来。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说完就只顾自己收拾,显然心思已经不在他这里。
整理妥当,三人动身。
在信号烟完全消散之前,锁定目标。
之后闷油瓶一路回到营地,但之前的人早已不见。
地上的火堆已经扑灭,旁边还放着一个背包。
看了看四周的情况,陈文锦从边上的阴影里走出。
“对不起,不是我不信任你的朋友,只是我必须保持警惕。不过看样子,他们已经出发。”
说着,闷油瓶蹲下身将背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小哥,我们先去找三叔,雨林危险,你注意安全。’
“他们经验不足。”
说着,他将东西又放了回去,拉上背包。
陈文静静静看着,冷声提醒。
“但它还隐藏在队伍里,我们不能冒险。”
“跟踪。”
“你是说暗中跟踪保护他们?”
“嗯。”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信号烟的方向,闷油瓶背上背包转身就走。
“等等。”,
对方一指一边的小路,对他道,“走这边,那边的确是最近的路,但要走那边,就要渡过这里最凶险的禁地,想要到吴三省的营地,必须从这边绕路。”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会抄近道。”,陈文锦说。
“多远?”
“走路,一个小时左右。”
这时,树林深处隐藏的视线,静视两人。
陈文锦继续提醒。
“这回,该赶路了吧。没剩多少时间,我们得尽快......”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一把拉过她,打飞灌木里席地弹出的野鸡脖子。
接着,四周草丛里传来更多的声响。
“快走。”
两人迅速往前,一路围追堵截,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猛地一刹脚,前面已然没了路。
陈文锦大喊,“这边。”
然而看了看四周,之前追击的野鸡脖子现下一个个却突然没了影子。
这个情况,更让人感觉不妙。
忙环视四周,刚想说话,闷油瓶抬手,一股劲风直接擦着陈文锦耳边一过,打穿灌木,在身后的水面上炸起一团水花。
接着,几点火星精准落在两人眼前。
“消音器!”
黑暗里,一身黑色特种制服的人冷静沉稳。
两人像旋风一样,闪身躲避着几处精准定点的弹雨,直往沼泽方向跑去。
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躲,每一枪几乎都故意擦着他们耳边飞过,好像并不想要他们的命。
但又不给反应时间。
所以谁都无法锁定那个人的位置,只能跟着既定方向,一路狂奔。
等两人跑远,男人移开视线,右手一垂手。
旁侧枝干上东西,迅速盘绕上他的手臂。
“太慢。”
白天通过沼泽边缘的水域非常容易。
因为雨水汇聚,水位很高而且清澈。
三人寻着水底,能落脚的石头前进,没有落脚的地方就游泳。
所以半只烟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沼泽真正的边缘。
那是一片比较稀疏的雨林带。
这里地势明显较高,很多连接在一起的‘树群’突出了水面。
就像一些巨大的岛屿。
可以看到大量的乱石混在这片区域下的淤泥里,看上去似乎水位不深。
不过深入林中,光线就非常暗淡,潮气逼人。
潘子砍着拦路的藤蔓。
因为几乎所有的树之间都有大量的树根和藤蔓相连,所以他们反而不用淌水。
完全架空走在大腿粗细的藤蔓上,非常稳当。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密集的树林里,却出奇的安静。
好像除了三人行进的声音,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胖子边走边道,“这西王母的地盘果然邪门,他娘的连个鸟叫都没有?”
吴邪看了看周围也是非常疑惑。
“何止。不觉得四周静得有点奇怪吗?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这片雨林里,我们是除了这些树外唯一的生物。”
潘子点头。
“也许这里的蛇太多,鸟全给吃光了。”
“不可能,那这些蛇现在吃什么?”
不过胖子说的没错,这一路过来居然丝毫不见任何蛇的踪影,这让他们多少有点意外。
继续绷紧神经前进。
不久,前方出现了一些裹在树木中,突出水面的古建筑遗迹。
因为时代过于久远,这些残垣断壁都已经成了不同形状的石块。
大量藤蔓和青苔在这些建筑的缝隙里生根,然后包裹全身,混在在雨林中很难辨别,一直要到跟前才能发现。
因为看不到水下的部分,不知道整体的形状如何。
但看顶部,都是一些简单的塔楼样子。
数量很多,高低错落,大小不一。
潘子说,“这有点像有些寺庙里的那种塔林。”
一路过来,其实基本没有见到西王母的遗存。
现在终于看到了,三人倒是松了口气。
但他们没有时间停下来查看,很快深入其中。
前进的路线蜿蜒曲折。
等绕到这些遗址,吴邪发现,这些遗迹虽然经历千年,却坚实无比,十分的坚固。
上面有很多的方孔,显然是当时建造时候打磨而成的。
那些方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约人是通不过,但比人小的东西都不成问题。
胖子看着奇怪。
路过的时候下意识用矿灯顺手对内观瞧,然而什么都看不到。
只听得下面有水声,但不知道是通往何处。
之后越往里走,水下的淤泥明显减少。
各种古迹遗骸就露了出来,非常清晰,形成一副非常诡异但是壮观的景象。
有些地方,水深大概只有两三米。
那些残垣断壁和水下繁盛的树根混在一起。
总感觉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恍如隔世一般。
然而感慨间,脚下水流的速度忽然发生变化。
前面似乎有向下的陡坡。
三人小心起来,再走几步绕过一棵大树,胖子惊呼。
只见左前方的密林中,突然出现一张巨大的怪脸,离他们不到十米,足有卡车头大小,脸上绿意斑斓,大目高鼻。